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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玄阳十寂

苏海诺见凌天河神情异常、高声大叫,心中陡然一颤,忙向许映真问道:“师姐,他在说什么?”

许映真紧张注视场中,茫然道:“我也不太清楚……听师父说过,这举形升虚,好像是天仙现出本相的征兆,可素师叔他……”

只听圈内凌天河又叫道:“素青锋!你虽是天仙化生,却仍是凡胎肉体,你这身躯根本禁不住天仙化术——快停了吧!”

素青锋神情冰冷、双目赤红,直是狠狠盯着凌天河不语。

凌天河张了张嘴,心道这回可糟了——素青锋向来是以暴虐无忌闻名天下,此番他接连受挫、心中焦躁,只怕已打得无明火起了!

陆承宗忽是叫道:“快看,看他右臂!”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素青锋负在背后的右臂袖管已是塌了一半,且仍有上延之势。

许映真急道:“师叔若是强运天仙化术,定会形销体散、魂神俱灭!这、这可如何是好!”

苏海诺听了险些哭出声来,紧紧抓住师姐手臂,却无计可施。

正在此时,英阳又是一声惊呼:“快看!”

只见素青锋背后,竟缓缓探出九根金色长矛,像打开的折扇一般,排列在他身后。

赵连勇呻吟一声,嘶声道:“五极战神!?难道素真人是五极战神转世?”

五极战神是指——天空战神,大地战神,人中战神,北极战神和南极战神。凡是战神出世,必现金戈铁马、天地灭绝的大暴杀伐之相!

不过素青锋到底是不是战神,是哪一位战神,在没有大修行者确认之前,只有问他自己了。

“五极战神?”场中凌天河也是瞠目结舌,现出不能置信之色,忽是叫道:“你、你……这不是你的道体,你这是借的神通!你从哪里借来的?是从前世借来的?你这是什么道法?!”只见凌天河越说越急,竟似癫狂一般。

素青锋恍如未闻、神情依旧,只是暗中运术。

“我知道了!三生借法,十世同修!你这是……”凌天河正说着,只听一声轻雷震响,无数尺长的小小天女从凌天河脸侧飞过。

“啊!”许映真、赵连勇和敖炎芝三人均是一声大叫,神情间或是痛惜、或是懊恼、或是艳羡。

沈梦柯嘴快,忙问道:“师兄!你们怎么了?”

赵连勇额上尽是冷汗,痴痴道:“这、这位凌真人说的乃是不出世的天仙妙法,所以其话语为天仙所遮,无缘者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

许映真亦憾然道:“是啊——若能听得一句,便胜却十年苦修。唉……”

沈梦柯道:“那回头再问他们不行吗?”

赵连勇摇摇头道:“即便再是相熟,他们也不会说——揠苗助长、有百害无一利。且境界没到,你就算听了,也听不明白。”

*

此时素青锋经过施展天仙秘术,右臂已恢复形状。

只见他探手一晃,猛地从虚空中抓出一柄乌云结成的残缺大刀。大刀边际为金丝勾勒,宛如乌云遮掩不住的夕阳光芒一般。金丝边际时断时续,如烟花飞溅,煞是动人。

凌天河见了猛地停住话头,面如土色,大叫道:“玄阳灭世刀!”

说罢便如见到世上最可怕的事物一般,身形霍然冲起,半空中亦是举形升虚,现出天仙之相。只见他端坐云中,身后赫然腾起一片寒冰光焰,长喝道:“十里乾坤,真仙不染!”

话音甫落,曼塔三峰齐齐震动。水气弥漫处,从圈内地中结出无数冰芽,旋生旋长,瞬间化成千百棵手臂粗细的冰藤绞在一起,托住凌天河的幻海紫晶宫退到圈子一角。

整个圈内,刹那间成了一片琉璃世界!

凌天河端坐紫晶宫内,左手提着玉铃铛,右手擎着龙子幡,面色阴沉,厉声道:“素青锋,你从哪里学的这玄阳灭世刀?玄阳十寂你会了几层?”

素青锋理也不理他,低头凝视手中的乌云鬼刀,似是在思索什么。

天乙神龙罩内,许映真等人皆是面面相觑,不知这玄阳灭世刀是什么道法。

久未出言的敖炎芝忽是轻声道:“我听说南海龙宫中藏着一套不出世的刀法,人称灭世妖刀,好像就是说的这个玄阳灭世刀。

这套刀法先斩绝八方,依次是——封离火,杀巽木,镇乾金,绝坤土,灭坎水,斩兑金,平艮土,定震木;最后斩绝上下——是穷通地,无上天!

每出一式,八方十面便有一个方位生灵灭绝、神鬼难遁,这十式合起来称为玄阳十寂。可我听说这刀法是斩神之刀,不该现世啊!”

众人听得世上竟有如此神功,皆是心驰意动、向往之极。

赵连勇忽是看看沈梦柯,迟疑道:“这、这神龙罩禁得住么?要不咱们先退开些?”

敖炎芝望向场中,轻声道:“只怕来不及了……”

此时忽听素青锋背后一声脆响,最右边的长矛上竟是展出一面淡金色的小旗,再细看那小方旗却是金血化作。

许映真绝望道:“元神之血……素师叔的元神出来了!”

默运这一时,素青锋已是做好准备。只听他厉喝一声,残刀挥处,场内东南方向登时漆黑一片,这一式正是“杀巽木”!

凌天河正站在东南方向,见残刀劈来,忙大吼一声,白虹金角龙子幡全力祭出——但见千万冰藤齐齐聚集,迎向残刀,继而碎裂如雨。凌天河驾着幻海紫晶宫,已是滑到圈子另一面。

众人再看圈内的这东南方向,妖气翻荡、血雾弥天,内中黑乎乎一片,多看上一眼,都会觉得心摇神荡!

素青锋见一击不中,抬刀屏气,只听又是一声轻鸣,背上第二根长矛展出金旗。素青锋残刀斜指,长啸道:“龙战于野,其血玄黄——!”使的正是绝坤土。

残刀挥处,圈内西南方向亦是妖气冲天,漆黑难见。

凌天河不光要全力避开这两刀,且圈内这两个黑虚方位也绝对不能踏入。不过就算凌天河能一一避开,待素青锋使完玄阳十寂,十方绝灭,就是凌天河必死之时!

冰藤消散,幻海紫晶宫也碎裂迸开,此时只见凌天河衣衫破损,唇边挂着一丝鲜血,眼中放出凶狠之色。想了想,忽然高一脚低一脚在圈中游走不定,身形或是平直或是斜倚,正是踏的一种不知名的罡步!

素青锋亦面色灰败,直是紧紧盯着凌天河的步伐。

此时又传出一声微响——这回素青锋背上第三根长矛的血旗却展不开了,只能是慢慢凝结。

众人皆知,素青锋以肉身凡体强运天仙化术,已是强弩之末。再细看他,连身形都虚了。光下化日之下,地上已没了影子!

苏海诺尖叫一声,泣道:“师叔,别打了!”

许映真也是叫道:“素师叔,不要打了!”

另外一人闷声闷气也道:“别打了!”众人扭头一看,发话的正是曼塔山神,见他狠盯着山坡上的石圈,神色凝重。

曼塔山神瞥了众人一眼,道:“这石圈里的死绝之地,灭鬼斩神、万物肃杀,只怕不出三百年,这块坡地,便能修成一个妖灵!”

沈梦柯瞪大眼睛,道:“你说——这块坡地能修成妖灵?世上哪有这种事?”

“万物有灵——”曼塔山神长叹道:“这块地方当然能成为妖灵……”

此时素青锋第三道血旗已是展开,凌天河则一直踏着奇罡,紧紧盯着素青锋手上的动作。

素青锋双目一睁,举起妖刀。

凌天河一声清喝,身形化作数个,除了东南、西南两个方位,皆是虚影。素青锋目绽金光,认准凌天河真身,举刀便劈。

电光石火间,凌天河移形换位,站到正东方向。

素青锋正要使出“定震木”,忽是看到圈子正东方向的天乙神龙罩,略一迟疑。

凌天河一直在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见状猛地蹿身上前,白虹金角龙子幡层层裂开,凌天河一口金红鲜血喷上,龙子幡化作十二道寒冰玉闸,将素青锋重重困在其间!

只见玉闸内素青锋面容狰狞,身形、残刀、背后长矛皆是形状扭曲,看上去怪异之极。

停了一刻,素青锋的声音传出来:“我输了。”

凌天河大睁着双眼,点点头,意外地没有说话。

众人听素青锋说出这三字,皆是哀叹一声,不过想想这样也好,还未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

凌天河抖着手收了龙子幡,素青锋看看他,走出圈外,向许映真道:“回去我还你一柄剑。“

许映真连忙跪倒,高声道:“谢师叔!”

素青锋又向苏海诺道:“我先回了。”

苏海诺此时已是泣不成声,看着素青锋使劲点点头。

素青锋转向凌天河道:“今日打得痛快,他日再战。”

凌天河缓了半晌,挤出两个字:“侥幸。”

旁人皆是看得明白,暗替素青锋叫屈——一来他使用同龙共虎因受到场地限制而未能尽情发挥;二来他没有自己的宝剑,以致于不得不改换雷法;三来玄阳灭世最后一击时,若不是因为顾忌罩中诸人而迟疑了一下,也不会被凌天河觑了空子;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素青锋道法虽是天仙之境,但仍是肉体凡胎,一身神通只能使出几成。

不过凌天河若没有一身惊天动地的神通,也打不赢他。

“其实那乌晶石穿出圈外时,我就输了。”素青锋冷冷道,旋即身形一纵,消失不见。

*

杨简等人出了天乙神龙罩,望着圈内愁云惨雾之状,仍是惊骇莫名。

凌天河见素青锋走了,舒了口气,上前向敖炎芝道:“敖姑娘,我累了,今日就不提那亲事了,改日我会登门拜访。”

敖炎芝不防凌天河又说出如此浑话,双眉倒竖,道:“怎么,你还要打么?”

苏海诺急忙拉住敖炎芝,道:“敖姐姐,不要理他。此时便是打赢了,面上也不光彩!”其实她们心里都明白,别看凌天河这会儿精神萎顿,可就算八人联手,也不是他一招之敌!

凌天河听苏海诺如此说,虚弱地笑了一下,道:“那就不送诸位了,在下先在此调息养伤了。”

陆承宗听见这话心都凉了——心道这凌天河若在此调息,还不知要恢复到什么时候,那几时才能再来挖山?况且即使没有他,自己八人也会被那曼塔山神困住,难道还能再请素青锋来救急?看素青锋那性子,输了怎肯再来——这可如何是好?

想用强,陆承宗不敢;婉言央求,只怕是千难万难。陆承宗大急,忙向杨简、英阳二人示意,他们互相看看,也是没有办法。

正在此时,忽听天外传来一阵尖唳之声。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十数只黑、黄大鸟展翅而来。

陆承宗仰望着天,忽是喜极欲泣,喃喃道:“不会吧、不会吧……老天爷……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老天有眼啊!哈哈——”

只见振翅而来的,正是十数只墨尺猎风和金头狂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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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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