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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我没空去听他说以前的事,当然他也懒得跟我说,我将剑留在昆仑山让他好好刻上几道有用的符咒,自己则慢悠悠的回了崇吾。

崇吾的山门口有不少人守着,我远远地望了望二哥的长沙山守卫好像也严了些,到处都是一道道透着气势的结界。我在云头闲着没事做,随意摘了点云丝揉揉捏捏开始做起小人来,不一会儿就捏了个无脸小人出来,只是这相貌要捏谁的呢?我托着腮想着,手上动作却没有停,慢慢地竟捏出了个夙玉的模样来。

“重华西缈,你认为那个崇恩就是什么正人君子是吗?我劝你好好的去问一问他,知不知道接天莲上有毒,知不知道你的侍女夙玉究竟去了哪里!哈哈哈……”

耳边突然又响起逆鳞喑的这番话,我狠狠甩了甩脑袋,原本绾着头发的桃木簪一路通畅无阻的滑落,跌下了云头,落在了被层层云头遮掩住的不知哪个地方,我叹了口气,凭空捏了个诀幻化了一支白玉簪子出来重新将满头青丝绾起,用手搭了个凉棚在额上远远地望着崇吾的山门,没一会儿就到了。

我降了云头一路慢慢地走进崇吾,不知道是怎么了,觉得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好好看过崇吾的风景了,每一次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又一直有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缠着身,如今放下心思来瞧瞧竟觉得陌生的很,在那一大片的草丛之中我突然瞧见一株纤纤弱弱的玉簪花。我拨开草丛慢慢走近这花,崇吾常年气温不高,这玉簪花是怎么能活下来的?

我有些好奇,伸了手去抚摸它的花朵,却不想这花朵中竟另有奥秘,我手一碰触到它的花瓣脑海中就铺开了一幅画面……

我擦干净脸颊上带着余温的泪水,转身匆匆去了秋漠宫。有些事,总是该问清楚的。

白衣身影在院中自己与自己下着棋,我在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之后,还是没办法踏出了那一步。“怎么一直站在那儿不过来?”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在我如今听来却心痛的很,我忍着抽搐的心,一步,一步,一步的走到他身后,却永远跨不出那一步走到他面前,我闭上眼眼前却全是那些场景无法甩去,“你,知道接天莲上有毒,对吧?”我终于还是问出了这一个问题。

我没有再听到他落子的声音,空气中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却一直在袭扰着我的鼻尖,我睁开眼,正和他灼灼的目光相遇,我撇过头不再去看他,“我知道。”只是三个字,便让我的心在一瞬间垮塌,我咬着下唇强忍着眼泪,玉簪花中夙玉将接天莲取出送至蓬丘的一路痛楚一丝一缕都刻进了我的眼里我的心里。

我紧握着双拳,压抑心中的痛,“你走吧。”我竟然对着崇恩下了逐客令,我想,我需要一段时间,我没办法看着他,没办法承受夙玉承受的痛苦。崇恩却仍然不想离开,握住我的双肩希望我能回头,“阿缈,你听我解释好吗……”我并不想再听些什么无谓的解释,摇了摇头,咬了咬牙,凛了声音道,“你走,别让我派人请你出去。”

我想我这次是真的狠下心了吧,连崇恩离开的时候都没有转过身去看他一眼,只是觉得眼角酸涩的很,我微微扬起头瞧着稀稀薄薄的云层,却依旧拦不住浸湿脸颊的泪水,是谁说过的这样做就可以挡住肆虐的泪水,全都是假的,假的……

蛮蛮夫妻偏偏在我心情最不顺畅的时候来了院子中,我用袖子慌慌忙忙的拭去脸上的泪水,背对着他们。“君上,圣帝是有什么事么,怎么脸色不太好的离开了崇吾?是不是您又和圣帝闹什么矛盾了?”

我抿了抿嘴唇,声音里带了些怒气,“放肆,本君之事毋须你们插嘴过问!下去!”我说完这句话他们便慌忙磕了头离开了,我抚着因为刚才的情绪波动而起伏着的胸口,撇过头瞧见崇恩刚刚下了一半的棋局,心里一阵酸楚,眼角的泪水又要夺眶而出,我一把将棋盘扫到了地上,黑白棋子哗啦撒了一地,分不清究竟谁多,谁少,谁胜,谁负……

我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很久,从天黑坐到天亮,我依稀记得那时候有月亮的,但是什么样子的呢?露水凝了身上,轻纱的衣袖贴着手臂依稀觉得有些凉;泪水干了眼眶一向看清世事的双眼朦胧觉得有些累。

第二日夕阳将落的时候,我收拾好了自己的妄念,打包封入了眼底,眼光扫过撒了一地的黑白棋子,脑中也没有在细想,挥了衣袖将一切抹去在了这天光云影之中。

我施了些神力在那株玉簪花上,这是夙玉魂归天地之后仅剩的一丝丝元神幻化而成,记录的却全是她发现接天莲上的寒毒之后为了我生生承着原先她根本承受不住的寒毒,又硬是挺到了蓬丘才殒了元神。我这几许神力正正好可以维护它在偏冷的崇吾生存下去,我也特地派了人专门照看着它。

或许在这样的仙气神力滋润下过个千八百年就能重新化出人形,成个小妖了。到那时候我在教她些仙法咒术的,慢慢地也就能重新修炼飞仙了。

我心里这么想着,对夙玉的愧疚之心却一点都没有减少。每日夜里都会梦见夙玉送接天莲的一路场景,****夜夜里这么想着,倒是费了我不少心力,守山门的弟子也来回过我话,说崇恩离开崇吾之后并没有会蓬丘,反而是去了九重云霄上,我那时依旧是不愿意原谅他的,听了这消息很快就抛诸脑后了。

我送出白色蝴蝶半个月之后大哥二哥才到我这儿来。那时候夜幕沉沉的早就将西方最后的一抹光给掩了起来了大哥二哥趁着入夜后的第一缕风而来,一来便是问我阿演和孟梵的事,我那时因为夙玉的事整个心思也变了,性情也变得又冷淡了些,也不想开口费那个口舌,直接带了他们去青暝峰上瞧一瞧阿演孟梵的近况。

我自从那天以后就没再来过青暝峰,他们两个也一直在这里潜心参悟没有下来过。我将大哥二哥带到青暝峰上就往边上的石头上一坐,静静赏起了月色。

今夜的月光比那晚的还要清冷些,那晚的月色还要朦胧些,洒下的月光就好像是雾气一样朦胧,也好像蒙着我眼睛的那层泪水一样的朦胧。今晚的风却没有那晚的舒服,那晚的风拂过眼睛时的感觉是凉凉爽爽的,是可以带走一切酸楚的,可今晚的风吹着却是催眼泪的,吹得眼睛酸酸的。

我一个人痴痴傻傻的坐着发呆,二哥却不知什么时候也坐了过来,“阿缈,二哥知道不应该插手过问你和崇恩夫妻间的事情,可夫妻修得缘分本属不易,万事都得互相担待着一点。你因为夙玉之死责怪崇恩,可你有没有想过,当时你只能靠着崇恩渡给你的神力和修为活下来,如果崇恩自己去取接天莲你怎么办?将你带回崇吾,然后他亲自去拿接天莲?然后他自己承了那寒毒再在渡你神力的时候一道让你也承着些?你觉得他会冒这样的险吗?”

二哥的话说得中肯,说得平淡,却在我的心上划了一刀又一刀,我转过头去看着大哥指点阿演和孟梵修习,试图让自己的心好受一点,二哥却仍然在跟我说,“阿缈,二哥其他的不想多说,只是希望你自己好好想想,崇恩如今在七羽的杳渺宫里。”

我轻轻叹了口气,将满心的泪水倾倒,“二哥,我这是在惩罚我自己。我怎么不知道崇恩如何对我,只是夙玉的事,我是真的放不下。”

二哥没有再和我多说什么,稍微查看了一下阿演和孟梵的情况之后就和大哥匆匆又赶了回去。我望着九重云霄,朦朦胧胧的感觉崇恩也在上面望着我,微微阖了阖眼,将眼里的泪水又重新收了回去,转身下了青暝峰。

月色皎洁的铺了一地的清水,泛着涟漪,波动眼底的场景。

魔道猖獗,夜里突袭了乘黄一族的地界,几乎是屠了乘黄全族,乘黄家剩下的几个毛头孩子硬是跑到了冤家青丘求助,白以御这人倒还是分得清道义,带着这几个毛头孩子上了九重云霄,天帝因为这事又发了布告,我们这些人就又匆匆上了九重云霄。

九重天上,我揣着满心的心事穿行在来来往往的人中间,远远的瞧见崇恩的身影,背影瞧着比以前更加清减了,崇恩似乎是感觉到了有熟悉的目光在他身上徘徊吧,缓缓的转过身来,目光穿过来来往往的巡视队伍与我的目光交汇,我能捕捉到他古水无波的目光中闪过的一丝喜悦,可能是我的目光太过冷淡吧,他眼里的喜悦很快就沉入了深深的墨色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落寞。

我收回在他身上的目光,停在原地深深地吸了几口气,正遇上代替东海龙王来参加这次会议的东海三公子辜放,偏偏他欠揍的嘴脸又露了出来。“我说西缈上神,你今日怎么不与崇恩圣帝一同走,夫妻闹矛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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