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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廖氏姐弟

向岸这一问,不想廖志娟居然哭着讲出一段悲惨的故事来。

廖志娟说:“我们本是广东本地人,父亲是县城二中的一个副校长,母亲同是二中的生物老师,因母亲多病,家里并不富裕,在县城东边有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一家四口蜗居在那里十年了。虽然不富有,但全家开心和睦,与邻居也非常融洽。前几年,随着广东整体的发展,我们县城也快速发展起来,在我们县城发展最快的莫过于房地产,全县到处建房子,楼盘如雨后春笋,四处拔地而起。我家居住的地方也拆迁了,拆迁时政府并没把拆迁补偿款下发,相反,还要这里居住的街坊每户先交四万元。说是这里将来要建开发区,为了开发区的统一规划,将为这里的原居住人员建一幢居民楼,建筑费用是用拆迁补偿款加每户交的四万元,剩余的由当地政府支付。建成后每户分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不交四万元的住户不能分到房子,也不能得到那笔拆迁补偿款。街坊们想,与其偿失这笔补偿款,还不如交四万元钱得到一套房子,这样也不亏。我家也就和邻居们一样,把家里省吃俭用的四万元交了上去。”

“在拆迁建筑期间,邻居们被安置在县城郊区的一个废弃的砖场空地上搭建的窝棚里。我父母因都在二中,所以我们一家就住在学校的教师职工楼。历时八个月,在我们原来被拆迁的地方矗起三幢楼,二幢商业居住楼,一幢原住宅居民的安置楼,也就是政府和房地产承诺给我家和原来那些邻居的居民楼。在我们原拆迁地建起的三幢新楼,我们的安置楼地基面积仅占原拆迁时的四分之一,另外四分之三被那两幢商业楼占了。让大家不满和气愤的是,每套房子的面积缩小到了极限,我家按原约定分到的三室一厅还不及我们原来二室一厅的老房子大,三个房间每间房只能摆一张床,房子里墙上粉刷的石灰用手一摸,便哔哔地往下掉。而且还不能入住,入住得去办理房产证,从房地产商那里过户过来,前后还得交三千多元钱,入住时又得每月交物业管理费。街坊们就炸窝了,上百人去找房地产公司,房地产的人就说安置楼的房子交给政府验收了,管理权也交给政府了。人们只好去找镇政府,镇政府却说他们现在只管把房子分到住户手里,至于说房子太小,那是因为每户四万元钱太少,只够建成那个样子,而物业管理费的事,要我们去找物业局、县民政局、村居委会。反正就是没结果,一直拖了半年,到了过年时,邻居们在外打工的年轻人回来了,年轻人一冲动,就带着大家围坐镇政府。见有人围镇政府,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聚集了上千人。唯恐不乱的人就乘机起哄,结果大家也就跟着起哄的人冲进了镇政府,事情就大了,镇政府的车、办公设施都遭到打砸。县里出动警察来维持秩序,警察一来就更激起民愤,双方起了冲突,最后造成数十人受伤。最后警察找了几十人,而我们小区回来的那些打工仔基本上都以冲击政府机构、聚众闹事被派出所弄进去了,要拘留三个月。”

“街坊们气愤不过,就选出我父亲和另外几个人作代表,一起去县政府找县委书记。谁知县委书记把我父亲臭骂一顿,说你一个老党员了,思想觉悟怎么那么差,旧房改造、拆迁重建是现在的形势,是建设现代化城市必经的过程。为了我们县的建设,作为一个老党员,牺牲一点个人利益是应该的,而不是像你现在那样带人闹事,还冲击镇政府。镇政府是国家的行政机构,也是我们党的基层行政机关,你一个党员带头打砸自己党的行政单位,那是什么?那是造反。”

“县委书记一顿话,把我那当副校长的父亲训得唯唯喏是,像个犯了事的学生一样回到家中。不到一周,我父亲就莫名地被县教育局通报停职反醒。父亲读书人的脾气就上来了,不服气。到处打听,找材料。他后来了解到,我们那里拆迁建筑是层层转包的,首先承包的房地产商的股东中就有县委书记的儿子,他们承包后以低价转包给一个县里的小建筑公司,而小建筑公司又分包给几个更小的建筑承包商。于是我父亲等几个代表就和街坊们一起联名写信告到省里,联名信不到一个月就转回到县委书记手里。接下来我父亲就被指违反计划生育,被县教育局撤职,并处于留党察看的处分,我母亲也被停职。这时我和我弟都上高中初中了,我们出生那时,计划生育才刚刚开始搞。这时候把我父亲以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开除,那不明摆着是整人嘛。”

“于是我父亲开始了漫长的进京告状之路,第一回顺利进京,却被省驻京办的工作人员通知县里的人把我父亲领了回来,后来就每次都被县里和省里专门的截访工作组的人在车站、火车站堵了回来。次数多了,县里发火了,纪检部门就找上门了,说我父亲在当副校长期间贪污公款、巧立名目乱收学费、和学校某女教师有不正当关系,判了三年刑,撤了所有公职、开除党籍。我父亲只是一个专管教学的副校长,哪有那么大能耐去做那些坏事?”

“我父亲被抓后,我母亲只得到处走访,寻求救助,为了我父亲的冤屈,也开始上访。数次被县里的人从京城领回来后,我母亲就被送进了精神病院,不到半年,体弱多病的母亲就去世了,父亲得到母亲去世的消息后也一蹶不振,脾气开始暴躁,结果在牢里被人打成重伤不治而死。”

“我和我弟自从父亲上访开始,在学校就开始被人骚扰,不能安心上学。父亲被抓以后我们也就不能上学了,我就去帮别人照看小孩,弟弟却开始和外面的地痞流氓混。我父亲过世后,我弟带人在一家夜总会把县委书记的儿子堵在小姐的房间里,把县委书记儿子下身给弄残了让他绝了后,后来又在县政府门口蹲守,袭击县委书记的车,结果没成功,就被追捕,我弟就拉上我来了东莞长兴镇。原打算找份工作,却被求职中介骗了,我弟就与中介的人动手打架,结果被中介公司叫来的人打得遍体是伤。为了治好我弟的伤,我只好行乞骗人。”

“可是刚在街上讨了两天,就有人要我每天把讨来的钱上交一半,并拿我躺在小诊所里的弟弟相胁,要我晚上把钱交到他们手里,为了我弟,我只好按他们的意思拿着一张写着‘老母在家病重无钱医治,命在旦夕,自己因遇劫,身无分文,吃宿无处,望各位好心人资助回家的盘缠,以求能见老母最后一面’之类的纸在街上继续骗钱。”

“没想到被他们逼着上街骗钱第一天就遇到了雄哥,雄哥当时一掷千金似的拿出两百元给我,我开始以为遇到傻子了,便骗他说没地方住,雄哥便让我跟他走,我一路上跟雄哥聊天说假话,发现雄哥是好人,而且是个有志向的豪爽的青年,人也长的俊。我当时想,我现在被坏人缠上,随时都有可能被他们坏了清白,我就不如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这个雄哥。所以那天晚上我就住在了雄哥那里,并把自己清白的身子给了他。为了我弟弟的医药费,我乘雄哥熟睡时就把他的房子里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

“当我把雄哥的东西都换了钱,急急忙忙回到救治我弟弟的小诊所时,没想到小诊所因没营业执照正在被查封,诊所老板与工商局的发生冲突,有警察来处理,要胁我们的人躲开了,我和我弟也就幸运地躲过这一劫,安全地脱离了这伙人的周缠。”

“后来我顺利地进了一个不用身份证就可以上班的小厂,一边上班一边照顾我弟。我弟伤好后也进了那家厂,我弟因在家里跟流氓地痞混过,自由懒散惯了,在厂里上了大半年班就呆不下去了。总是出去到处鬼混,便认识了幺哥他们。有次他们打了群架,我弟受伤了,我只好去照顾他,他们流氓团伙里一个大哥带了一个人正好也在医院。我当时就慌了,那个大哥身边的那人居然是被我偷了东西的雄哥。雄哥也立刻认出我来了,对我怪怪地笑了一下。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我弟和雄哥就在外面混,我就一直在厂里上班。直到雄哥的老大他们往别的地方去了,雄哥在这一带有了自己的势力,为了我的安全,雄哥和我弟就不让我上班了,我也就跟着他们成了混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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