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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空气突然变得十分安静,所有人都在等着皇后出轿,偏偏轿子里安静得异常。

管事太监见没有得到回应,使了一个眼色让轿子旁的宫女掀开了轿帘。看里面的人依旧不为所动的坐着,管事太监心中已经有些不快了,以为姜芸在耍架子。

宫里的人就是不一样,就算再不喜欢某个人也不会让外人看出来,更何况这人还是在宫中混迹了二十几年的深受皇上信任的管事太监常德。

他清了清嗓子,又大声说了一句:“请皇后娘娘出轿行仪式!”

轿子里的姜芸吓得一激灵,条件反射般一下站了起来,却没想到撞到了坚硬的轿子顶部,又给弹了回去,大叫一声“哎哟”。

姜芸瞬间清醒,顿时觉得有些丢脸。

她整理了下红盖头和礼服,压下心中的紧张,深呼一口气,一步迈出花轿。

一下轿,一旁的宫女有眼力见的伸出一只手准备扶她,却在姜芸刚抬起手时那只手又缩了回去。姜芸不知发生了什么,那只手停在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问道:“怎么了?”

这时,一只很好看的手突然出现在她视野中,一把抓住她手腕袖口处。姜芸被这突然出现的手吓着了,往回缩了一下。

姜芸垂眸,透过鲜红盖头下的缝隙,她看到那个人也穿着红色喜服,而且他手腕袖口地方绣着祥龙的图案,瞬间明了。

姜芸屈膝行了一礼:“皇上!”

胡莘白拉着她的手往自己方向扯了一下,说道:“走吧!”

从他的声音里听不出悲或喜,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跟陌生人说话一样。额……说起来虽然这是他们的婚礼,但是他们之前的确没有太多交集,和陌生人也差不了多少。

姜芸心下疑惑,因为在原剧情里面并没有这一出,她一时搞不懂他到底在想什么。

胡莘白一路抓着姜芸手腕,看起来像是两人很恩爱的样子,但其实姜芸知道,他就是不想碰自己才抓住的被袖子遮住的手腕。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行了多少规矩礼仪,在一切弄完了之后,胡莘白嫌弃地扔开她的手,开始去应对那群朝臣了。

被“扔开”的皇后娘娘终于来到了她的未央宫后,她感动得差点哭了。

又累又困又饿的姜芸已经没剩多少力气了。她顾不得形象与规矩,坐到了床的最边缘处,驼着个背,疲惫地把头倚在床柱子上。

所幸的是,此时还留在屋里的都是从娘家带来的人,要不然这般不端的举止定是会被宫里的老嬷嬷说教一番。

姜芸的娘亲给她备了四个陪嫁丫头,分别名为梅香、兰香、梨香、莲香。梅香擅武,兰香擅医,梨香擅烹,莲香擅文,这四个丫头各有所长,是戚娘精心挑选出来的,是姜芸在宫中最好的助力。

还有一个就是姜芸的奶娘冯氏,也就是姜芸在这个世界第一个见着的人。冯氏最懂宫规,戚娘安排她也是怕女儿在宫中不懂规矩,被他人抓住把柄。另外,冯氏性格果敢好辩,有她在也可以免得姜芸在言语方面受了委屈。

冯氏看到姜芸这不妥的举动,出声提醒道:“娘娘,您应当坐在床的中央,靠边坐不合理数。虽说现在没有外人,但是凡事还是注意一些比较好。”

累得只剩半条命的姜芸哪能听得进她的话,听到“没有外人”时瞬间轻松了些,自然怎么舒服怎么来。她向后一倒,落在软乎的床上,自动把她那句“不合理数”过滤掉了。

在彻底进入梦乡之前,她还不忘招呼了一句:“有人来了招呼一声!”,紧接着就是她平稳的呼吸声了。

冯氏对她没有办法,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觉地走到未央宫门口为她看着门。

屋外突然传来通报声:“皇上驾到!”

听到声的姜芸在求生欲的驱使下,没等冯氏来叫她便腾一下坐起来了,还自觉地把屁股往床中央挪了些,上下整理了一番礼服和盖头,端坐在床中央。

她那一连串动作把冯氏和那四个香看得一愣一愣的,仿佛刚才躺床上毫无形象的姜芸是她们的错觉。

她们不知道的是,看过原剧情的姜芸深知胡莘白的为人。因为她爹的立场与他对立,所以胡莘白一定会挑刺儿找姜芸麻烦,她能做的就是小心小心再小心,争取在胡莘白心中树立一个好形象。若是连第一眼印象都不好,后面怕是不会给她好脸色。她可不敢像玛丽苏小说的女主角那样和胡莘白对着干,那样非但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只会让自己死的更快。

不一会儿,喝醉了酒的胡莘白踉踉跄跄地走进屋,他身边一群宫女太监想要搀扶他都被他一一推开,叫嚷着:“你们都给朕滚出去!滚远点!”

他们不敢违抗皇上的话,连带着姜芸陪嫁的那五人也都相继出去了,屋子里就只剩下端坐着的姜芸和醉醺醺趴桌上的胡莘白,气氛有些尴尬。

终于,姜芸鼓起勇气,说了一句:“皇上,臣妾的盖头还没掀呢!”

听到声音,胡莘白掀开眼皮看了一眼姜芸方向,自嘲一笑:“呵,忘了还有你了。”然后跌跌撞撞地走向姜芸,一把扯开了红盖头,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

被“粗暴对待”的姜芸没有生气,尽力压制住内心的紧张,抬眼准备回以他一个明媚的笑,想营造一个温婉淑良的形象。却没想到在看到他的那张脸时,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僵硬。

我靠,他头上那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是什么鬼呀?

不只是她,胡莘白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

姜芸“负重”奔波了一天,早晨花好的妆容已经被汗水给毁了。再加上刚才她躺床上那一下,头上的珠钗凤冠已经摇摇欲坠。此时的她毫无美感,甚至有些滑稽。

震惊过后,姜芸注意到胡莘白奇怪地表情,低头娇羞一笑:“皇上这般看着臣妾作甚?”

胡莘白没忍住,一张俊脸突然变得狰狞起来,转身哇的一下吐了出来,顺手用手中的红盖头擦了擦嘴。可怜红盖头上原本光鲜亮丽的金凤凰,沾上了秽物后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光彩。

姜芸:……他应该不是因为自己才吐的吧?

吐槽归吐槽,姜芸还是上前扶住他,把他拉到床上。

“臣妾这就去叫人。”

半昏半醒的胡莘白抓住她衣角,嘴里喃喃道:“别去,他们全都想害朕,巴不得朕早点死。他们都是群贱人,都是贱人!”

姜芸翻了个大白眼:也不见得你会有多相信我呀!

再三考虑之下,姜芸还是没有出去叫人,将就着弄脏了的红盖头给他擦了擦汗,然后把床上的桂圆枣子花生之类的小零嘴用床上的那张白帕子包起来放一边,脱下他的鞋子,把他平放在床上,被子扯过来给他盖上。

此时外边天已经黑透,屋子里那几根胳膊粗大红蜡烛照得整个宫殿亮堂堂的。

看着这偌大的宫殿,姜芸只觉得阴冷得厉害,很是不习惯。

姜芸扭头看着胡莘白,对他头顶的那个感叹号十分好奇。

乘着他在熟睡,姜芸慢慢靠近他,伸出食指轻轻触碰了下。

“嘶!”

一股强大的电流从食指汇入,电得姜芸头皮发麻,赶紧收回食指。原本困得要命的姜芸瞬间清醒,紧皱着眉头看着他。

姜芸没了睡意,饿了一天的她肚子早已经在抗议了。她看着床尾放着的白帕子包着的那一包,爬过去慢慢吃了起来。

宫里的东西自然不会差,姜芸这辈子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桂圆,没几下便把白帕子里的吃了个精光。看着床下堆了一堆桂圆皮枣子核,姜芸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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