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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只想送你一缕普洱香 (2)

那包茶叶,我终究再没有鼓起勇气去拿。半年后的一天,我无意中听说,菡辞职了,我有些惊讶,并再一次想起了那包未拿的茶叶。这一次,我终于走上楼去,推开了菡办公室的门。我在菡一个同事的帮助下,找到了那包装在质朴纸袋中的普洱。菡的同事在我转身时说:她一直叮嘱我,如果你来拿茶叶,务必帮你找出来。

我在那个秋天的夜晚,品尝着菡送我的茶,那样明亮的枣红色普洱,放在透明的玻璃杯里,宛若一泓清澈的湖水。只是,我却用世俗的猜疑,将菡送我的这泓沉郁纯净的湖水,永远地阻挡在了我们本应可以乘坐一叶舟楫,向那花香深处漫游的初始。

转身忘记不值一提的眼泪

曾经与一个人,有过一段算不上爱情的交往,只是互生好感,于是便彼此牵挂,将对方当成自己的蓝颜知己,喜欢将心中小小的心思,倾诉给他。他倒也算是个好的倾听者,在我失恋难过或者烦恼的时候,会适时地将肩膀借过来,让我放心地倚靠,并用哗哗流淌的眼泪,将他新买的衬衫浸湿。

我们当然不是彼此的爱人,知道不可能在一起,做知己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当他一次次去见不同的女孩的时候,我的心底,还是会泛起冰冷微酸的疼痛,好似吃了一枚冰箱里刚刚拿出的青杏,那丝丝缕缕的酸,一直从齿间延伸到肠胃的最深处,并在那里打了个结,成为一个手术也无法祛除的毒瘤。

记得一次我站在地铁里等车,收到他的短信,说,在去见一个朋友介绍相识的女孩的路上,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又失败而归。我的眼泪,突然间就蜂拥而出,犹如地铁停下时,疯狂上下的人群。我就那样站在地铁的门口,蹲下身去,泣不成声。许多人在我的周围,冷漠地拥挤碰撞着,间或,也会给我一个白眼,指责我堵住了门口。可是我却什么都不再顾及,只是那样咬着手指,绝望地哭泣。

我从未将这场哭泣,告诉过他,我将之当成一个珍贝一样的秘密,藏在心底,不给任何人看。直到有一天,我发现了另外一个秘密。我辗转从别人口中得知,他之所以接近于我,做我的蓝颜,愿意听我的絮叨,不过是因为他打听到我的叔叔,是一家单位的重要负责人,而他,恰恰与这个单位有着重要的合作项目,他需要从握有实权的叔叔手中,得到他想要的东西。而我,则可以在适当的时候,成为一枚于他有用的棋子,放在决定命运走向的关口之上。

我起初并不相信,以为是别人蓄意造谣,或者传播流言。后来有一天,他所负责的项目出了问题,他突然就换掉了手机号码,断掉了与我的一切联系,好像是一夜之间,这个曾经让我为之哭泣失落无助的男人,就从人间蒸发掉了。

他后来果然再也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他甚至连道歉都没有再给过我。我听说他曾经回来过,给一些人重新联络上,可是他唯独没有再想起我,想起那些我倾听他烦恼的傍晚,或者我倚在他的肩头,向他哭诉的温情的往昔。

这个人,自此成为我生命的影像中,被冷漠剪掉的那个镜头。当我在喧嚣的地铁里,为他哭泣的时候,我曾经以为,这是一个会被我刻骨铭心记住的男人,我会想念他,就像想念另一个自己。是到现在,我才知道,原来那些眼泪与伤痛,被时间的沙漏检阅而过的时候,竟是微不足道,一文不值。所有绚烂的迷人的思念,剥开伪装的肠衣,原是最不堪一击的朽烂的内核。

那被我用力珍藏的眼泪,不过是人生,给我开过的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它转身忘记,我也不再记起。

敌人不败,我亦芬芳

大学快毕业的时候,我在一家广告公司里实习。与我一起实习的,还有同校一个叫仁苏的女生。早就听说这个仁苏很是张扬,在学校里是宣传部的部长,文字功底颇为深厚,而且每次搞什么活动,必是大张旗鼓,风头尽出。而我,不过是个普通的学生,没有任何组织经验,只是凭着对广告的喜爱和悟性,被公司留下来实习。部门经理早就当着我们面说过,最终只有一个人可以留下,那个表现次之的,必定会被淘汰。

这样残酷的竞争,在我和仁苏一起走进经理办公室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她嘴巴很甜地当场给经理说了一番要努力的豪言;一向口拙且略略清高的我,被她刺激着,亦红着脸说出几句让经理点头颔首的好话来。

很不幸我和仁苏被编到了一个小组,而且办公桌也正对着,我一抬头,就可以看到她自信满满的微笑,和极具挑战性的轻扬的下巴。午后的我常常会觉得困倦,但仁苏却是始终斗志昂扬,即便是晚上搞策划熬夜到很晚,第二天一杯咖啡下去,又是一朵生机勃勃的花儿。原本有些惰性的我,看见这样一个拼命的劲敌,唯有抖擞起精神,立志在工作业绩上能将她超越。

仁苏明摆着是要和我竞争的,她文案设计上明显地不如我,但我在广告业务上亦鲜明地差她一截。实习的那几个月里,我觉得自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机器,不仅是创意频频地出新,连我自己在奇思妙想里都会惊讶;而且与人说话就脸红的我,慢慢地竟也开始能够自如地与客户交谈。有那么几次,我竟是将别家公司的几个客户,拉到了我们门下。语言的力量,原来是如此的大,为之兴奋的时候,我亦开始刻意地观察仁苏,看她怎样轻易地说服客户,又怎样与周围的同事,很融洽地融为一体。仁苏早已有四年的交际锻炼,而我,还是一个青涩学生的模样,如果不丢掉所谓的清高,奋起直追,那么不管我是多么地适合这份工作,怕也会被她轻而易举地打败。

本城有一家很大的食品公司,一直不肯将广告业务交给我们来做。仁苏果然是个善于接受挑战的人,她直接在例会上提出,她相信自己用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可以将这个大客户拿下。经理略一思索,就看我一眼道:我希望这次你们两个合作来搞这个业务,一个公关,一个策划,我相信珠联璧合,必会更好。

虽然经理没有明说,但我知道这次是对我和仁苏最好的考验,如果我们哪个人稍稍懈怠,必会被对方无情地竞争下去。尽管两个人没有怎么探讨,但都知道自己要做的工作。仁苏几乎将她大学时期所有的交际策略都使出来。而我,亦不甘落后,仔细研究了该公司食品的特点,熬了几个通宵之后,终于拿出一份完美的广告策划来,那么独特的设计,我相信必会让这家公司心动。

结果当然可想而知,客户说,他在仁苏的真诚劝说里,本打算只将一半的业务交给我们做,但在看到我的策划之后,就立马改变了主意,决议将所有的广告业务,全部交给我们。果然是像经理说的,我们两个人联合起来,是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出现的。

但并没有在这样的结局面前,有多么地兴奋,因为,我们的实习,已接近尾声,谁会成为笑到最后的那个人,即便是一向骄傲的仁苏,我看得出来,也是有些微的担忧的。

我和仁苏在最后一刻,都没有意料到,经理会将我们同时留下来。亦没有想到,经理在一开始,就用了激将法,让我们把彼此,想象成最强大的敌人,而后将各自的潜能,发挥到最大。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我和仁苏相视一笑。这样的微笑,我们都明白,除了对彼此的庆贺,亦有进一步的挑战。但这一次,我却并不会再憎恨,或是胆怯仁苏这样一个强大的敌人;因为,初入职场的我终于明白,就像是情敌会激发一个人无限的斗志,让爱情始终都是鲜亮,工作亦是如此。唯有我们身边有一个有力的敌人,我们才不会在生活里失去激情和希望。而敌人不败,我们自己,亦会有无限的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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