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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混蛋一个

松花江畔,长白山脚下。

群山围绕的一座山村,村子不大,唯有几十户人家,因盛产那毫无价值的白石头,故名白石村。

这里已然是道路的尽头,虽然处于旅游区,却完全没被开发,又因道路坑洼难行,几乎见不到外来人,可谓经济落后穷山僻壤。

这一日,白石村异常热闹。

缘由是公认的村花赵丽娜,嫁给了村长的儿子王胖子。赵丽娜模样俊、身段辣,是最早进城打工的一批人。据说这姑娘在城里赚了不少钱,却不知为何独身返乡,还嫁给了体壮智弱的王胖子。

村民虽然都不看好这门亲事,但毕竟是村长家办喜事,即便有些人不情愿,也还是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前来道喜,再加上四里八村来随礼的人,村长家的大院都快挤不下了。

村中喜事村民办,妇女帮厨,爷们儿摆桌,那些看见村花眼睛都充血的光棍汉,满心的嫉妒还要陪着笑,暗骂一颗好白菜被猪拱了。

要问这村里谁最喜欢赵丽娜?定是那游手好闲的村混子铁蛋。

铁蛋本名铁南,只可惜这个有几分高大上的名字并不适合这山区,非常自然的被人叫成了铁蛋!貌似生活在这里,只有铁蛋、钢蛋、狗蛋这类名字才最有违和感。

这铁蛋是个外来户,八岁的时候跟着一个老头落居白石村。没人知道他的父母是谁?那个被他唤作爷爷的也不是他亲爷,在那个年代,就是典型的一个老光棍子捡了个小崽子相依为命。

铁蛋的爷爷是个放山把头,白话就是翻山越岭挖野山参的团队头头。老爷子曾经也算一号人物,也曾想带着村民发家自富,只可惜走了背字,据说是被熊瞎子叼走了,至今下落不明!

孤零零的铁蛋又成了孤儿,村民见其可怜,东家一口水,西家一口饭,这天生命硬的犊小子,实实在在是吃百家饭长大的。

世事无常……

铁蛋成年以后,不但没有回报乡里,却渐渐的出落成了个村混子。这家伙整日游手好闲,除了混吃混喝就是偷鸡摸狗,抢孩子糖,踹寡妇门,偷听新媳妇的窗户根……

铁蛋很久以来就稀罕老赵家的赵丽娜,连做梦都想娶那村花当老婆。只可惜赵丽娜心高气傲,对于这个臭名昭著的村混子连正眼都没瞧过。

铁蛋虽然滚蛋,但并非无恶不作,强抢民女这种事情他还是做不出来的。今天心上人嫁人,他虽然很不爽,但这种热闹终究不能错过。

村长家院内人影涌动,大人孩子挤的满满当当……村长脸上乐开了花,拉着他那块大无脑的胖儿子挨桌敬酒。新娘子赵丽娜跟在后面,穿着一身红装的她,美貌姿色完全盖过了全村的女人。

院门外,铁蛋靠在一棵大树下,穿着脏不拉叽的破汗衫,黝黑的皮肤小平头,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哼哼唧唧唱着只有他自己能听懂的自编小调。

铁蛋虽然是个滚蛋,但模样却也俊朗,个头一米八,一身的腱子肉,如若好好收拾一番,倒也算是个帅小伙,只可惜这家伙从来不注意形象,就连村里二婚带娃满脸麻子的娘儿们都看不上他。

孙寡妇前来随礼,路过铁蛋时,打趣道:“我说铁蛋儿,你那心上人都嫁人了,咋也不去送送?”

铁蛋微抬眼皮瞟了一眼,坏笑道:“这老娘们儿是不是屁股刺挠,过来老子帮你抓抓。”

“我呸……”孙寡妇已然后悔招惹这个滚蛋,红着脸灰溜溜逃进了院子。

铁蛋昂着脑袋大叫:“今晚记得给我留门,保证生猛。”

院子里大吃大喝,门外的铁蛋却迟迟没进去。按理说这种热闹绝不可能少的了铁蛋,不过这家伙毕竟追求过新娘子,或许出于男人的自尊,空着手去喝喜酒,实在是有些抹不开面。

要说钱,铁蛋真是一分都没有。

咋办?

凉拌!

铁蛋突然计上心来,嘴角露出一抹坏笑,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急冲冲朝着村后山而去……

……

毕竟是村长家办喜事,排面上还是要讲究些。酒过三巡,从镇里请来的草台班子上台唱起了二人转,一句句的“脏口”惹得台下笑声不断,大姑娘小媳妇红着脸,却还是忍不住去听去看。

铁蛋风风火火冲进院子,这家伙就好似刚从地底下钻出来一样,头上身上挂满了泥土。

他直直的走到村长所在的主桌近前,一抬手,将一对还挂着泥土的金镯子拍在桌子上,随即一屁股坐了下来,自斟自饮吃喝了起来。

一桌子人都愣住了!

王村长瞅了瞅镯子,又瞧了瞧灰头土脸的铁蛋,试探性问道:“我说蛋儿,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铁蛋嘿嘿一笑,豪饮一杯酒,道:“叔,虽说你儿子娶了我相好的,但咱不是那小气的人,把家里祖传的金镯子拿来了,就当是贺礼了啊!”

王村长扭曲着脸,不明白铁蛋今天的反常是为何?先不说这滚蛋有没有祖宗,就算有,也特么不可能传下来这么一对金镯子呀?

把一只镯子拿起来查看,王村长是越看越觉得眼熟?仔细一琢磨,头皮“嗡”的一下就麻了!老天爷爷,这不是头两年给老娘迁坟埋进去的陪葬品吗,铁蛋这个王八蛋,难不成挖了我家的祖坟?

“瘪犊子。”王村长指着铁蛋的脑门破口大骂:“你个杀千刀的畜生,快说,这镯子到底哪来的?”

铁蛋白了村长一眼,满不在乎的道:“你都看出来了还问我?要说你这个老顽固,好东西留给死人有啥用?爷们儿今天帮你取出来,不用谢,上酒……”

“上你爹个腿。”王村长简直就要气疯了,顾不上大喜的日子,朝着满院子的村民大喊:“狗日的铁蛋挖了我家祖坟,给我整死他。”

村民都是吃惊不小,那些往日被铁蛋欺负的,那些眼馋新娘子的……如今村长发话,瞬间激起了一股怒火,一群人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铁蛋一看不好,撒腿就跑。

要说单打独斗,全村上下加一起都找不出对手,可如今群起而攻之,铁蛋可不是傻子,当然不会吃这眼前亏。

一时间鸡飞蛋打,盘子碗儿满天飞……铁蛋带着一众人在院子里转了两圈,发现人实在太多,根本逃不出去。他猛然看到房檐下立着一把梯子,狗急跳墙的爬了上去,还没等大家追过来,回手就把梯子拉到了房顶上。

就这样,房下一群人指着铁蛋破口大骂,房上的铁蛋掐着腰,竟然从兜里掏出半瓶刚才顺手摸来的白酒,自顾自的喝了起来……

要说村民上不了房吗?实际上没人敢上。群殴他们不怕,单蹦儿的上房可不理智,铁蛋那个滚蛋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弄不好被踢下来可就得不偿失了。

村民骂累了,铁蛋儿酒也喝干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村混子铁蛋竟然解开了裤带,朝着房下的村民,一泡老尿那是又高又远……

要了命了!

村民彻底炸了锅,几个被“击中”的倒霉蛋彻底发了疯,抡起砖石盘碗朝房顶砸去,小伙子们破口大骂,大姑娘们捂着脸四下逃散。

突然空中一声惊雷,晴天白日的一大团乌云聚集了过来。虽是山中雷雨无常,但房顶的铁蛋还是吓了一跳,他双手捂头望着天,喃喃道:“哎呀我靠,挖人家祖坟真的会遭雷劈呀!”

片刻间,大雨倾盆而下。

村民赶紧四处避雨,但人多房子根本装不下,无处可躲的人们急忙冲出院子,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真是世事无常。

就这样,好好的一场婚礼被铁蛋搅的鸡飞狗跳,莫名的一场大雨又将这一切安顿了下来。见机会来了,铁蛋快速在房后放下梯子,顶着大雨跑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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