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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释怀

耳旁呼啸的风声便如同我对生命渴望的呐喊声。

在下坠整个过程中,恐惧害怕慌张各种负面情绪充盈着我,我害怕离开这个世界,害怕生命就此终结。

我急需要宣泄,一边放声大喊着一边紧紧抓住沈一的后背,他的衣服连带着皮肉被我揪起。

不知什么时候,紧闭的眼睛留下了泪水,如此的恐惧全部都因为对生命的热爱。

我甚至在想,在跳下楼的那一刻,那些轻生的人会不会后悔,会不会如同我一般恐惧,会不会想努力的活下去……

沈一带着害怕的呼喊声就在我的耳边回荡着,我们的呼喊声合在一起,几乎要震碎了彼此的耳膜。

他紧紧的抱着我,试图用自己的力量缓解着我的害怕,用自己的力量让我感觉到依靠。

眼泪在脸上大颗大颗的滚落,双眼紧闭紧咬着下唇,嘴里蔓延着一丝丝血腥味。

我的脑袋里一片空白,心里也充满着恐惧,悬空下坠的重力、风的阻力、他的紧紧的拥抱是我肉体上紧有的感觉。

向下坠落的过程很快又很慢,快指的是他的速度,慢指的是因为恐惧迫切的希望它停下来。

坠落到一定长度时,绳索的长度也已经到达了尽头,我看到头发落到水里被水面沾湿,还滴着水珠。

突然绳索开始回弹,我们又被弹回了高空中,再一次体会到坠落的恐惧。

第一次弹得很高很高,又突然落下。

第二次回弹的低了一点点,速度也不如第一次那般快了。

第三次的时候我已经可以睁开眼睛看着眼下的水面,我们在空中左右晃荡着。

回弹了五次之后便不在回弹了,我们悬空看着下面的风景,到挂在空中只觉得头晕眼花。

其实也看不到什么风景,来回荡漾的余光才能勉强看到一些风景,恐惧渐渐退去。

一艘游艇飞快的开了过来,游艇中有人朝着我们举起了杆子。

沈一抓住杆子,向下的拉力使我们被一点点放下来,最后落在游艇上。

在死门关中走了一趟,我突然觉得在生命面前一切都是那么的渺小,不值一提。

我突然觉得心情豁然开朗,从前看不开的事情,如今也看的开了,比如爸爸的后娶。

也许他娶的女人贤良淑德,也许他娶的女人是真的爱他,如果是这样,那么多一个人照顾爸爸又有什么不好呢?

我一直自私的想着妈妈回来,同爸爸重归于好。

可是如果真的能回来,又何必对我不闻不问十多年呢?

她是一个狠心的女人,我一直都是知道这一点的,她可以十多年来都对我不闻不问,又怎么会不狠心呢?

又或者她不是狠心,而是我的渺小,是我没有存在感,她只是对我不上心,没把我放在心上,她漠视了我的存在罢了。

我看着坐在旁边的沈一,他仰着头看着天,天空很蓝,白云在空中随心所欲的漂浮着,太阳的金色光芒映衬的天更加湛蓝了。

晴空万里,阳光正好,微风和煦。

他微微眯着眼睛,一脸的惬意与享受,困扰他的心结已经散去,他将会迎来属于自己的崭新人生。

他侧过头对我说:“以后我大概不会害怕什么了。”

也不知道他的意思是看开了释然了还是这份运动本身具有的恐惧性。

“恩?”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听到他方才的言语。

他阳光的笑了笑对我道:“谢谢你。”

至于谢我什么他也没说,是谢我的安慰还是谢我的陪伴,又或者是谢我陪他的纵身一跃吧。

他的笑容太过于阳光,令我不自觉的想把他同太阳做个比较。

看了看太阳,又看了看他的笑,我觉得此刻挂在天上的不是太阳,而是他的笑脸。

收回心思,我骄傲的点了点头,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这句谢谢我收了”。

他突然愣住了,“你不应该谦虚一点吗?”

“谦虚?谦虚只是一种生活态度,有时候嘴上是的谦虚,心里却不一定是这么想的。”我学着他的样子侧过头对他道:“人生得意须尽欢,谦虚能使我快乐的时候我自然会谦虚。”

他看着我咧嘴笑了,“哈哈……好领悟。”

我们在游艇上坐了一会,待游艇停在岸边,才起身上了岸。

刚一走动便觉得腿有些发软使不上力气,转过头看向沈一,他的情况比我强一些,能勉强的行走。

我坐下揉着腿嘟囔道:“这都过去半天了怎么还这么软。”

他转过头看向我,突然在我身前叉开腿半蹲下来说道:“跳上来,我背你。”

“嘿嘿嘿……”我傻笑着,手脚并用的跳上了他的后背。

嘴上却一本正经的拒绝道:“哎呀,不用了,这怎么好意思。”

他笑了笑,“既然你这么不好意思,那我只好把你放下来了。”

心中暗自腹诽他不识逗,嘴上却赶忙道:“不要不要!我好意思好意思,我什么都没有就是天生的脸大,”说完拍了拍他的前胸,“我们快走吧。早点回家吃饭。”

他背着我向前走着,“在外面吃不也可以么。”

我百无聊赖的趴在他的肩上,“外面哪有你做的好吃。”

他哈哈一笑,“好,回了家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

他把我背到车上,自己也上了车,便开始驱车往家走。

同他开车回到家中,他如同以前一样,进屋脱了鞋栽在沙发上坐了一会,便开始投身于他的舞蹈事业中。

我看着他过于投入的身影撇了撇嘴嘟囔着,“果然男人的话就是不能信,明明说好给我做饭吃的,刚进门就忘记了。”

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迷迷糊糊之间竟然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墙门声叫醒,沈一一脸神秘的笑着,“快来吃饭。”

我揉了揉眼睛,“你不是练舞呢嘛,怎么会记得给我做饭。”语气里竟然还有一丝抱怨。

他轻声一笑,“答应你的事情怎么可能忘记。快走吧,一会菜凉了。”

刚走出房间,浓郁的菜香便扑鼻而来。

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色摆到我面前,全都是我喜欢的菜色,只需要看一眼,就能令人食指大动。

我在抬头看了看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什么。”

他勾起嘴角笑了笑,也没有说话,用手指了指心。

一顿饱饭过后,他又重新投入到了舞蹈的行业当中。

我看着手机思虑了许久,还是走回房间中,掏出手机拨打了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的接了起来“喂?”

“爸爸,我明天要回家看一下。”

爸爸的笑声通过电话传了来,“哈哈哈!小丫头知道回家了!行,明天晚上你回来,让你阿姨给你做好吃的。”说完又想察觉到什么,补道:“爸爸给你做。”

“你记得让阿姨给我做小龙虾,要蒜香的。”

“好好好,想吃什么跟爸爸说,爸爸让阿姨给你做。对了,你陆伯父前天到家里来了。”

“陆伯父来干什么?”

“他没明说,还不是给他家臭小子当媒婆来了。”

“啊陆俊么?我才不要嫁给他。”

父亲的犹豫了一下,半晌道“好,你说不嫁就不嫁,爸养你”。

我察觉到他的犹豫,内心有一丝疑惑,“爸啊,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没有…爸爸有啥事情能瞒着你。记得明天早点回家。”

“好,我知道了。”

“啊……张董,公司的债务……嘟嘟嘟。”电话被立马挂了,我也只听到了这么一句话,他语气中的凝重,让我不能再欺骗自己事情还没有如此严重。

我一直思索着公司的债务,公司的债务,眼皮一跳,他说的是债务,并不是财物,公司已经负债了么?

在回想起爸爸接电话时候的停顿犹豫,事情的大概已经油然而出。

我突然觉得心慌,慌什么?怕没钱了么?并不是,我心慌的——公司是父亲的血肉。

父亲放弃了我这个亲生的血肉,把所有经历都投入到公司中去,如果公司没了,他又该如何?

我胡乱的猜想结局,第一次那么急迫的想回到家中去,想很小时候一样趴在爸爸怀里听着他讲故事。

翻身下床跑到门口连鞋都没换,打算开门跑出去的时候,沈一叫住了我朝着我走过来,边走边说道:“你急急忙忙的要干什么去?”

我有些慌张,“我要回家!我家里可能出事了。”

他拉住我的手,“我陪你一起去。”

我胡乱的点了点头,忙推开门跑了出去,坐在车上焦急的看着窗外,同一座城市,同一个区域,几十分钟的距离,既然产生了遥远的感觉,我被这个发现惊慌了。

第一次厌恶大城市里的车水马龙,第一次厌恶红绿灯过多的道路,第一次厌恶礼让行人这个美好的礼节,也第一次厌恶自己的任性,也第一次厌恶自己的听觉。

我不可抑制的想着如果我不曾逃离的话,是不是可以陪在爸爸身边共同进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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