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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沙利文的任务(二)

对于崇尚力量与荣誉的阿格拉人而言,祖灵试炼是极其严肃的事情,需要萨满们举行相关仪式得到祖灵的启示和准许,因此梁文和燎不得不在临时住处等待结果。而梁文也正好借此机会从燎的口中得到了关于力量分级和祖灵试炼的信息。

所谓力量的分级,实际上只是一个最初由元素高塔提出来的理论。按照这个理论,力量的大小通常可以量化为七个等级每一级的力量差距大约为五倍左右。依据这个理论,两次闪光所对应的级别通常就是最初的两级,但也存在例外,有些生命在二次闪光之后可以直接达到三级甚至四级,只是这种情况极其罕见。也正是因为这些例外以及少数力量远远超过七级的生命存在,使得这个理论的正确性还有待商榷,而力量的强弱也并非衡量实力高下的唯一因素,所以大多数人只是习惯于用它作为一种参考,只有像阿格拉人等一些崇尚纯粹的力量的种族才会将其当作衡量实力强弱的标准。

对于自己仍然只是二级,梁文倒没有感到意外。毕竟他即使有过几次可以算是“奇遇”的经历,但满打满算也不过来到这个世界两年而已,能够达到二级,已经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结果了。当然,梁文也清楚由于自己的特殊,认为自己是二级可能并不准确。但不论如何,这种力量分级就算不是完全准确,在一定程度上应该是相对合理的。梁文还记得矮人佣兵巴顿举的例子——传奇佣兵海德乌斯的力量相当于上千个康沃克,而以自己的情况,数百个自己也未必是一个康沃克的对手,按照力量分级理论,康沃克大概是四级左右,而海德乌斯应该是最顶级的七级,比康沃克略强一些的巴顿等三位佣兵则在四级到五级之间。这与这几人的名气是完全相符的。

然而在得知祖灵试炼的内容之后,梁文还是为自己能够通过感到深深的担忧。因为所谓的祖灵试炼,居然是与守灵人进行一场一对一的限时战斗。他要做的,就是确保自己能活下来。虽然燎并不担心他会失败,但梁文却清楚自己其实是没有死亡豁免的。失败,就意味着真正的死亡,而失败的可能性实在太大了。因为守灵人的强大是众所周知的。

作为阿格拉人最顶级的战力,每一位守灵人的力量都至少要达到五级!更何况他们的强大早在信仰战争年代就已经让神明都为之动容——在信仰战争期间被弑杀的十一位下位神明中,有三位就是倒在守灵人军团的脚下!以阿格拉人的人口基数来说,这样的战绩甚至远比弑杀六位神明的放逐法师们还要惊人。然而放逐法师们已经因为弑神而被驱逐到地下,阿格拉人却依旧与阿格拉山一同屹立在克伦平原之上,除了战神的庇护之外,与守灵人这支阿格拉人精锐的强大也不无关系。而最能证明守灵人实力的,是祖灵之窟的存在——死神曾与阿格拉人的祖先们约定,每一位阿格拉人的酋长死后,其灵魂都有权选择是否留在祖灵之窟守护阿格拉的子孙!这是死神与所有种族之间唯一一个以平等地位达成的约定。再次此后,便出现了一个在各个种族间流传很广的著名说法——即使是神,也不愿轻易激怒为祖灵荣誉而战的阿格拉守灵人。

曾几何时,阿格拉人的祖灵试炼对于年轻人们充满了吸引力。无数想要证明自己的年轻人都会带着对自己实力的自信前往阿格拉山。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人们越来越对这个只能收获荣誉,却可能需要以生命为代价的试炼失去了兴趣。尽管通过试炼的人可以获得战神祝福直接让自己的力量提升一个等级——只要此前你的力量不高于试炼规定的上限——四级,但还是不足以让人动心。毕竟二次闪光之后,力量总会随着时间稳步提升的,无非是多点耐心而已。于是参加祖灵试炼的人越来越少,就连阿格拉人自己也很少会有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去冒险的。尽管他们无比崇尚力量和追求荣誉。

梁文的内心充满了不安,他甚至几乎能看到死亡将如何降临到自己头上。按照力量分级理论,守灵人的力量至少是他的数百倍,而除了强大的力量,守灵人更是极其出色的战士,每一个都拥有着无比丰富的战斗经验。但他根本无法向燎坦白真相。因为这很可能也将导致和参加试炼一样的结果——死亡,只是过程不同而已。燎说过,没有人能违背桑德罗.沙利文的意志。这绝不是夸张。既然他已经同意桑德罗.沙利文的交易,那么就必须进入祖灵之窟。而通过祖灵试炼是梁文目前唯一能够进入祖灵之窟的机会——按照阿格拉人的传统,任何一个通过祖灵试炼的生命,都将获得在酋长的陪同下进入祖灵之窟瞻仰神剑,并得到战神的祝福。

不论梁文的心态如何,既然已经进入了阿格拉山,该来的总会到来。当梁文与燎在临时住处迎来了两人在阿格拉山中的第三次日出时,克雷格带来了祖灵的回应——同意梁文的试炼请求。尽管在梁文看来,他实在无法理解阿格拉人究竟是如何从那块巨大兽骨上面的皴裂看出祖先想要表达的意思。

当梁文忐忑不安地跟随着克雷格朝位于云层之上的阿格拉峰攀登时,早已得到消息的阿格拉人们纷纷走出家门按照传统向勇于对挑战和追求强大的试炼者表达着敬意。男性们用力地捶打着自己裸露在毛皮外的壮实胸脯,发出如同雷声一般震耳欲聋的闷响;女性们则齐声高唱着激昂的战歌;孩子们挥舞着长辈们赠予的小型武器大声地欢呼,并不时有几个勇敢而强壮的少年挣脱家长的手臂跳到梁文的面前,露出严肃庄重的表情发誓自己很快就会向祖灵证明只有阿格拉的子孙才是最出色的战士,决不让一个人类夺走了本该属于他们的荣光。

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场面的梁文渐渐被阿格拉人的豪迈所感染,不断燃烧的热血帮助他击败了内心的恐惧,勇气开始占据上风,他甚至对即将到来的战斗生出了强烈的期待。

在欢呼与鼓励声中通过了漫长的栈道与甬道之后,梁文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战神竞技场。这座坐落于阿格拉山顶之上几乎半悬空的宏伟建筑彻底颠覆了梁文对阿格拉人的印象。一个能够完成这样的奇迹的种族,无论如何都不应该被冠以“野蛮”的蔑称。更让他震惊的是,此时此刻,偌大的竞技场内已经座无虚席,数千个有资格获得席位的阿格拉人早已等候多时。在看到梁文的身影从甬道中出来的那一刹那,所有人都起身望向他,并发出整齐的喝彩声。

“呼——哈——”数千个雄壮的阿格拉战士所发出的整齐喝彩声在空中来回激荡,将山顶的云雾都驱散一空。数千只有力的大脚同时跺下,让整个阿格拉山都为之一震。这是阿格拉人对勇者的敬意,与身份无关,与种族无关,任何敢于向守灵人发起挑战的生命,都有资格获得这份敬意。阿格拉人欢迎每一位前来证明自己的勇者,遗憾的是,随着阿格拉人的衰落,战神竞技场也早已不再和往昔一般辉煌。

“燎也曾打算参与祖灵试炼。”或许是为了缓解梁文心头的紧张,克雷格伸出大手在他的肩头用力地拍了拍,“可惜,由于某些原因,他不得不告别阳光,前往那阴暗的地下世界。我相信他的眼光,给自己多一点信心,能够让他放下手中的事情陪你到这里,就证明你一定有机会通过试炼。祝福你,虽然有些无知,但足够勇敢的小子,但愿你能赢得属于自己的荣耀!”说完,克雷格用力将梁文推进了竞技场中。

当梁文的双脚终于踏上竞技场的地面,欢呼的人群迅速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到那位早已等候在场地中央的祭司身上。

“这座伟大的竞技场已经沉寂了太久,早已为积尘所掩盖,现在,战神终于等来了新的勇士!”德里克露出慈祥的微笑伸出双手附身拥抱了梁文一下,“欢迎你,勇敢的年轻人,请接受我由衷的敬意。战神已经准备赐予你勇气的祝福与无上的荣誉!你准备好了吗?”

早已因为阿格拉人的影响而热血沸腾战意熊熊的梁文重重地点头,死亡早已无法让他感到丝毫的恐惧。能够获得这样的敬意,就是死,也称得上壮烈了吧?

得到梁文肯定的表示,德里克转身对坐在观礼台正中间的哈尔肯特鞠躬后便慢慢退出场地,而现任阿格拉酋长哈尔肯特也离开了自己的座位,拔出自己的武器远远对梁文挥舞致意。

“不论生死,你都将获得我的敬意,你的名字,将被镌刻在这座伟大的竞技场中,永远为阿格拉人所铭记!年轻人,向战神证明你的力量吧!”哈尔肯特大声说道,回应他的,是数千个阿格拉人如山呼海啸般的喝彩。

就在此时,竞技场边那座高大的石门缓缓开启,一个并不洪亮却极具穿透力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

“勇士,我——图拉赫特,已经得到祖灵的许可,将代表战神接受你的挑战!”

梁文远远看着声音的主人,一个身高几乎是自己两倍还多的“巨人”迈着沉重的步伐从石门中走出,对方随意散发出来的磅礴气势就让他的心头如同压上了一座大山。这就是守灵人吗?梁文暗暗感慨,现在他已经丝毫不怀疑那个说法了。即使是神明,也的确不愿轻易激怒守灵人。仅仅只是一位,并且是随机挑选出来的一位守灵人,就已经如此强大,那么三百位守灵人是一支怎样可怕的力量?由此看来,能够与阿格拉人征战千年的特雷姆人肯定也不会如同人们所以为的那样弱小。

人类和精灵们太自大了,竟然会武断地认为这样两个种族是因为实力孱弱才不得不躲在克伦这片荒凉而贫瘠的土地上用鲜血和死亡来争夺匮乏的资源。梁文甚至可以肯定,如果阿格拉人真的用守灵人作为主力,眼下那些国家将没有几个能够挡住阿格拉人的兵锋。与其说阿格拉人弱小,不如说是人类和精灵太幸运。恪守传统的阿格拉人宁可继续忍受克伦的荒凉,也不愿让守灵人背弃自己的誓言远离祖灵之窟。

“计时已经开始,勇士,你准备好了吗?”眼看哈尔肯特酋长已经翻转了沙漏,图拉赫特拔出自己的武器举过头顶挥舞了三下算是对梁文的致礼并开口问道。

“来吧——”感受到对方的尊重,梁文也变得无比严肃起来。既然战斗即将开始,自己就应该鼓起勇气心无旁骛地面对。这是一场属于勇敢者的战斗,怯懦只会让自己更快地迎来失败甚至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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