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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往事

其实星澄从小就知道,父亲背负了太多的负担。每当自己问及自己的母亲时,父亲仿佛是心中的某个地方被刺痛一般,大醉大酗的几日,可是当时自己不懂事,看着别人家的孩子都有母亲,为何自己没有,哭着闹着要妈妈,每当如此,父亲便是躲着自己独自潸然落泪。父亲也是告诉过他,母亲是由于生病逝世,但是越是长大后,星澄明白,或许并非如父亲那般说。而且星澄也是朦朦胧胧的知晓,自己并非是这个地方出生的。这十几年来,夜里总是会做着同样一个梦,梦里一个模糊的影子总是在眼前盘旋,只是知晓是一张倾城的女子的脸,偶尔的清晰可见,偶尔的一片空白,就像是一道光线,抓不住也摸不着,但是感觉确是无比的温暖可亲。星澄想,她应该就是自己的母亲吧。

“夫君,给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女子依稀一件紫衣如身,如水般顺滑的发丝垂落肩头,婉然而脱俗,悦耳的声音,温柔道。

“光明磊落,海水一样清澈透明,澄澄澈澈,就取一个‘澄’字,娘子觉得如何?“一个年轻的男子轻楼了一下女子肩膀,男子白衣洒脱,黑发披肩,用柔和的声音说道。

“澄儿,很好听的名字,小家伙,你以后就叫澄儿了咯,呵呵,你看,还用眼睛看着我呢,是不是也很喜欢这个名字啊?“女子抚摸了一下怀中婴儿的额头,温柔满然。

和谐温馨的画面如潮水翻涌,但又如迷雾般有些许虚幻之感,每当从梦境里醒来,星澄便是会呆呆的望着窗外,他希望有这么一个温馨幸福的家庭,“母亲,你在哪里?母亲,你又是谁,澄儿好想你,知道吗?“梦醒时分,深夜寄语,每当如此,星澄就会一夜未眠,只是将那份期盼藏入月光中。有时星澄自己都觉得,从小到大,月亮是他最好的朋友,不论什么苦恼的,开心的,都可以毫无保留的说给他听。

看着父亲此时郑重的表情,星澄心里的这些重重画面一闪即逝,星澄知道,很多时候,父亲很孤单,负担好多,就如包鞥暴风雨下的一棵脆弱的小草,总是在坚强之下活下去。从小到大,父亲每日都会天未亮就站在冰海之前独自沉思,寂寞的双肩,有些单薄的身体迎风好像要坠落,可是还是坚挺不倒。几个时辰就那样一丝不动地站着,犹如雕像,好像长存此地一般。而星澄也会是每日都陪着父亲,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就在朝阳的照射下,拉长的身影由长变短。

星澄也同样知道,父亲对他寄予的希望很大,从小到大,算算,星澄至少读了有两百来本书,有各类灵草、灵石、灵兽等珍奇之物,而且大多数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闻所未闻,而有些根本在这片地域都是被知晓而已,从未看到过,虽说一开始星澄对这些孤寂看书的日子也很是反感,但是在父亲的百般压迫下,星澄也只能是愁眉苦脸的看下去,但是到得后来,星澄也是对得这些东西有了浓厚的兴趣,所谓厌学者不如好学者,好学者不如乐学者,所以到得后来就基本不要父亲督促了,这也令得父亲眉目掀开,满是欣慰。同时还有各种兵器传奇,以及各种灵诀灵技都有,换句话说,到了现在,星澄可以算是一部百科全书一样,各类知识都有所涉及,可以看出,父亲对他究竟有多大的期望。

“澄儿…”父亲声音有些嘶哑,定睛看着星澄良久,然后转过身,在转过去的瞬间,星澄看到,父亲的眼睛依稀有点湿润,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道:“唉,澄儿,还记得之前小时候你问的,你问我你母亲在哪儿吗?我也和你说过,你母亲是病逝的,但是现在我告诉你,你母亲不是病逝的,她是遭奸人所害,到得现在生死未明,我也不知道…不知道,你母亲是生是死。”星冉哽咽道,一字一句好似含着泪一般,唉,回想起当时,太多的悔恨,太多的不甘,那一幕幕如潮水般涌来,画面切换,仿佛就在眼前放映,只怪自己当时没有能力,没能去保护好她,太多的无奈流淌着。想起她那含泪不舍的目光,星冉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指甲深入掌心,丝丝痛楚流出,可是他却都像是没有感觉一般。海风袭来,顿时让星冉回过神来,收敛了情绪。

“父亲…”听得自己的母亲,竟然是遭奸人所害,星澄心里五味交加,自己天天梦着,天天想着的那个身影,自己从未享受过的母爱,十几年期待的母爱,梦里母亲的宠溺慈祥,到底是谁?让自己失去了母亲,失去本该拥有的一切。看着父亲这般,星澄眼睛不自觉泪雨流出,说道:“父亲,到底奸人是谁?孩儿想知道,我要去找母亲,我要报仇。”星澄从开始的泣声,逐渐地大喊起来,身体踉跄颤抖连连后退了几步。可见,他心中到底压抑了多久,竟然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这怎么能叫他不恨呢。

听得后面的星澄泣不成声,大喊大叫,星冉也是愧疚难当,轻叹一口气,道:“我们的仇人不在这片地域,我也想把你母亲救回来,可是仇人太过强大,就连我也是没办法,澄儿,我希望你懂得隐忍,在没有达到足够实力之前,不要冲动,以后可能一切都得靠你了,知道吗?“星冉何曾又不恨呢,为了能够让星澄好好地成长,十几年了,这种度日如年的时光,每日辗转难眠,仇恨交加,隐忍了十几年,十几年啊,她,现在到底怎样了?

星冉转身,收住心中的起伏,心痛的看着已是泪流满面的星澄,走上几步,弯下身腰,双手握住星澄的双肩,看着星澄的泪眼,加重了语气,道:“澄儿,振作一点,你母亲也不希望你这样,她也想着你能够去救她,她想要看到的是一个顶天立地,能够承担起一切的儿子。而不是遇事只会哭泣,唯唯诺诺的懦夫。“澄儿,痛便是痛吧,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好多的事还等着你去做呢。星冉知道,对于星澄而言,母亲是他内心的软肋,只有痛过才会站起来,要不然总是活在自己的羽翼下,始终不会有翱翔九空的一天。

星澄双手抱头,痛楚充斥着大脑,伤心欲绝的悲愤如狂风暴雨席卷而来,渗出的心血,一滴一滴的流入心田,苦涩蔓延,没了光彩的双眼,感觉眼前一片空白。星澄逐渐地跌落,缩成一团。漫天的阳光倾泻在海边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之上,无声也无息。

十几年了,一直想念的母亲,现在,你怎样了?母亲…上天啊,为何你要这般对我,为什么?为什么?…

……

十几分钟过去了,星澄一直抱着头跌坐在冰滩之上,而旁边一个白衣身影纹丝不动的站立着,就这样定定的看着眼前的男孩,眼神凝注,没有转动分毫。岁月如风,吹起了双鬓的白发,惆怅泛起。

微风涟漪,轻轻扶起星澄的衣角,也把星澄从沉痛中唤醒。星澄松开抱住头的双手,撑在冰粒之上,脚与手同时用力,艰难地慢慢地站了起来,缓缓地抬起头。他发丝凌乱,缕缕被泪光润湿的白发贴住脸颊,泛红的脸间几个浅浅的衣物的印痕呈现而出,血丝层层的眼睛点点亮光闪烁,深处有意无意的透出丝丝火色。

也不管瞬时间变得有些沧桑的脸庞,星澄用夹杂泪光的眼睛坚定的看着父亲,声音沙哑道:“既然上天注定这些要我来承担,那么我星澄又怎会躲避呢。既然得不到命运的眷顾,那么,我便踏在你身上又如何。”淡淡的冷漠流出,仿佛冰冻了整个天空,一丝拒人于千里之外,冷漠隔离环绕在星冉身上。

感受到星澄身上的冷漠,仿佛也是将他推在门外,星冉不自觉地全身颤抖了一下,后退了一步,一种无力感传至全身各处。看着面前熟悉而又陌生的儿子,星冉不禁心如刀绞,本就想起妻子遇难时悲痛的情景,而现在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又用淡漠的眼神看着自己,把自己从心里推出来,双重的痛楚叠加,刹那间,星冉仿若又走过了十年的岁月。

但是,纵使是这样,星冉也是很快的恢复过来,十几年了,很多时候,心中的痛苦何曾又减少过半分呢。

星冉定住脚步,移前一步,双手又一次握住星澄双肩,只不过这次双手却是不断地颤抖。看着如若冰霜的星澄,星冉抖声道:“澄儿,你不要这样好吗?我带你来这里隐居了十几年,就是为了你有个美好的童年,不让你从小就背负仇恨而活,总有一天我们会把你母亲救出来的,好吗?可是现在,不是时候,仇人力量太过强大,我们要寻得万全之策再去救你母亲。你懂吗?”

“我也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母亲,想去把她救回来,可是…”

“可是…可是你根本就不敢吧,对方太强大,呵呵,强大又如何,拼了命我也要让他脱层皮,至少我努力过,我无怨无悔。可你呢,又能做些什么,天天暗自痛伤,又有何用?放心,我会努力修炼的,你不去,我去,我去把母亲救出来。只要到时你把地方告诉我就好了。”一丝笑意从星澄的嘴角勾勒,无悲无喜的声音回荡在空气中,漠然的眼神淡淡的看了一眼星冉,他便是转身直接迈步走开了。头顶的太阳仿佛也是怕惹着他,躲得远远,不敢有多余的放纵。

“是啊,十几年了,我独自一人在这里痛苦仇恨交加,又有何用?我悔,我恨,度日如年。可是澄儿,你可又知道,我都是为了你啊,如果我真的去拼了命,那么谁来照顾你,教育你。澄儿,父亲知道,是父亲对不起你,让你从小就没有母爱,就像你父亲当年一样,照样是没有母亲,那份渴望,那份期盼,我都能够理解。澄儿,为父不希望你走极端,无论如何,只要心中还有一丝希望,就该坚强的活下去,因为,活下去才有希望。”

星冉自嘲,苦笑的说道,丝丝的灵气流淌,划开空气的阻隔,一字一句的穿过空气,传入就要迈入屋内的星澄的耳内,待得话语断开,星澄双脚瞬间停住,站定沉默了几秒,又移动脚步,走进了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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