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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心机

这一出了绣楼,慕容景曜的眸光一下子就清明不少。他扬起唇,对着静候在外的苏氏轻声附耳说道:“我说了,只要给她点苦色瞧瞧。她定会不计前嫌的嫁过去。”

“你说她要是知道自己嫁的是怎样的人,她跑了怎么办。”一想到这里,慕容景曜有些担忧,依照自己妹妹的心性,若是知晓了嫁的是一五十多岁的老爷,定会不依。

“放心,跑不掉。”苏氏唇角微翘,左右望上几眼,轻掩着唇,低声道:“那柳府什么身份,就算是宅子也是比咱家的大几倍。而且,一个整日坐在绣楼绣花的女人能跑到哪里去。”苏氏美目晃过一丝狠色,紧接着啐道:“逃,那可不行。她就是要寻死也要在柳家死。”

“死。”这个字刺痛了慕容景曜。他被吓得连退几步,怔了片刻,不敢置信的问道:“她会死?怎么会这样?”

慕容景曜看着自己的发妻这般说自己的亲妹,心中还是划过一丝痛楚。还未过门之际,听说的她万万不是像现在的这般。她有才情,有报复,只是不知为何会落入这样的万劫不复的境遇。

“你看我作甚。”苏氏扫过一眼慕容景曜,望着他明显有些疏远的眼神不由冷笑道:“现在觉得我恶毒,这所有的,可是你造成的。好好守着这慕容府的家财,也不至于会落得今日这般田地。”苏氏无奈随意一笑,掩饰掉心中的恶寒。

怪只怪她,当时怎就嫁了这么一个孬种。府中大小事情都要让她来操心。自家的男人只会做一个闲云野鹤,不问诗书,只知喝酒吃肉,跟那些乡野村夫有什么区别。

“亏得我想出这一出法子。将你妹妹的画像送去,果然不负了那张倾城的容貌。不然可是要等着那柳家把这宅子也收去,看你怎么在慕容家族中立足。”苏氏缓缓道。

“嫁妆一事?”慕容景曜上前一步,有些期待着望向苏氏问道。见问,苏氏抬抬眉角,冷笑道:“我已经准备好了。”苏氏倒不妨慕容景曜竟会问出如此之话,怔了一怔才明白过来。

“柳府的聘礼我收着了。至于嫁妆之事,你不要管,随意挑几件旧东西送过去就是了。”苏氏还不死心,对张慕容景曜提醒道。

“可是嫁妆之事,做哥哥的……。”胭脂未这个家做了如此的牺牲,嫁妆他还是想要尽一下哥哥的心意。

“你是脑子不好使是不是。左右不过是一个抵债的货物,那柳家不过也只是走个排场而已。送来的东西也不见的几个是好货。”苏氏冷冷的打断他的话,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一个糟老头子,嫁过去还需什么,估计也是过不了多久就该入土的。而且,我还想着来年开几间铺子应付府中的开销。”苏氏的话不无道理。胭脂嫁入柳家虽是还上了一笔债务,不过府上每年的开销仍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慕容景曜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他想要为胭脂做的最后一件事就这么告吹了。

一抹青色从天井拐角处闪过,攸忽又一阵不见。碧儿竭力稳住自己手中的托盘。方才夫人与少爷说的话无一没被她听见。她道是李公子退婚后的好姻缘,就算不是才子,也应该算是大府宅门中的少爷。谁料得竟是一老头子!

她忆起老爷死后的这几年,小姐过的是怎样的日子。夫人只手遮天,对小姐是克扣极省。现如今出嫁的嫁妆也只准备旧的货物。原来的良人李公子弃她而去,可怜小姐心善,不与他们计较。现在婚事也是由了他们做主,嫁的是个糟老头子。

她气的浑身发颤,手中的托盘中的茶水也晃出来。小姐是造了哪辈子的孽,怎会遇见少爷夫人这般可怕的人物。

“谁。”慕容景曜大喝一声,抬手止住楚氏的再次发难。碧儿心上一跳,将自己隐在了一株蓬松的茶树叶子后,嗓子眼都要冒出来了。若是被少爷逮着了,必定会被毒打一顿扔在柴房里去闭门思过,主子讲话是万万不可偷听的。

“干嘛大惊小怪的。”苏氏一把将自己的夫君抓过来。“那丫头跟那碧儿整日在绣楼之上,除了之外,这府中谁不是我们的人。你果真是心虚了吗?”见到自己的夫君如此大惊小怪,不由地啐道。

“我这不是还是着急吗?早点嫁过去我们也好还清债,落得一个安稳觉是不是。”慕容景曜沉声道:“这时候万不可大意。”说话声渐渐远离,出了园中,往正厅的方向走去了。

胭脂换了了一身月牙白的襦裙,上绣着素雅的碎花。套着紫金花暗纹的双肩褙子。一头的青丝用一根简单的凤鸣簪挽着,脂粉未施却是不失清秀大方。她靠窗而立,对着缓缓踏步进屋愁云满布的碧儿柔柔的一笑。

碧儿却自进屋,都是一副郁郁之色。胭脂心下好奇,急急问道。

“碧儿你怎么了?”见碧儿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碧儿性子一向比较活泼,在绣楼与自己独处也是变着法哄自己开心,今儿个倒是头一次。

她喏喏不敢开口,只是因为她怕说出口会让小姐为着仅存的亲情失望透顶。

“若是,小姐不嫁呢,府中会有如何?”紧紧抓住胭脂的手语带急切的问道。她如今是又惊又气,小姐心善,在娘家受了如此的委屈还要到夫家受活寡的委屈。夫人口中所说的糟老头子至少都有五十多,小姐才只有十四岁啊。

“不嫁。”胭脂呢喃着那两个字,脸色一瞬间放柔顺下来。她无所谓的摇摇头抬手覆上碧儿薄凉的手心,轻声安慰道:“无妨,小姐我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承受的。不嫁,等着那京都的柳府将哥哥的腿打断吗?他无情薄义,我这个做妹妹的无论也是要念着这份兄妹情义。”

碧儿惊愕的抬起眼角望着胭脂那一脸的淡然之色。她竟知道,她都知道,知道自己是为何远嫁,知道自家嫁的是如何的人。老爷在世之时,小姐何尝受过这种委屈。旁人不知,碧儿可是知道。小姐那时性子活泼,虽是大家小姐可没有一点架子。

府中所有仆从无不对小姐赞赏有加。只有夫人,总是隔三差五的找小姐的麻烦。

先如今要将小姐嫁到京都去,拔去了眼中刺。苏氏心中不知会如何的舒坦。

她眸光恢复成清清亮亮的神色,望着担忧的碧儿柔柔一笑,她知道等待她的前途一片灰暗。但又如何呢,她必是要去闯一闯。

依照慕容家旧俗,要出嫁的女子需得要去拜过当地的观音娘娘,以祈求美满之意。捡了个晴好天气,坐了马车便要去。卧佛寺坐落于山腰,隔了梨树千万袅袅婷婷开在枝头,风一过落英缤纷。

只携了碧儿一道,沐浴春光往那山腰上爬。因恰好碰着菩萨节日,许多慕名而来的僧客和拜祭之人。一袭山路竟也是热闹非常,许多孩子蹦蹦跳跳穿梭于其中,一路的欢声笑语。

胭脂面色也不由得红润了起来。好不容易攀上山腰,已是近晌午。打发了碧儿去寻师傅,自己一人立在院外,瞧着院内开的正好的梨花怔怔出奇。绣楼屋外可见不着如此美满的春色,便起了心思趁着院内师傅未来,摘上几束放在内室中的白瓷净瓶之中瞧着也讨喜。

她今日着了一身素白料子的衣裳,脚蹬的也是一双绣花蓝底的布鞋,若是想爬树,却是极为不好。只是那梨花素净,正是符了喜爱东西的心思,便是无论如何也要摘上几束回去。

廊前的小和尚端在在那祠堂外打瞌睡,因这后院清净,便就更让人觉得无趣。而那师傅还在前堂讲学,碧儿去请估计也要一会儿才回来。她三下五除二的将鞋子脱去,用脚勾住粗壮的枝干努力向上爬去。梨树长得不高,却极为长得直,离地面不远处根本无其他枝桠。

着实摘上几束,也是极为困难的。好歹胭脂身量瘦小,也算灵活,眼见着手就要勾住那素净的梨花枝,却又因为手短了一些够不着。树上荫凉,枝干不平却是极难行走。胭脂这下犯了难,不知该怎么办?

“啪……啪……。”树下想起拍掌的声音。胭脂微微一怔,以为师傅回来,差点吓得滚下树墩子。听闻了轻笑声,才顺着出声的来源望过去。一袭蓝衣的少年翩翩而立,面上带着浅笑望着她,漆黑的双眸里像是泛起星辰,安宁深邃。

瞧着他站立的姿势,竟不知在这里到底是站了多久。胭脂脸腾的一红,忙别开脸去。两人相视一笑,并不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轻叹一声:“不过是几束梨花枝,值得你这样?”

胭脂脸蛋微红,却还是笑道:“公子有所不知。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五花空折枝的道理。”

他微微扬了扬眉,却又不做声了。后院响起沉稳的脚步声,胭脂心下一惊,却见原在屋内的男子几步跃上窗台迎着微风落在她的旁边。“你……你……。”胭脂惊得话也说出来。

“我叫慕越,可不叫你,你,你……”他低声在她耳边说道。话一落,他揽了她的腰肢落下枝头。脚步声停在了院口,便见的师傅已然停下了。他速度很快的躲开,一袭梅香从他袖中跑了出来。

胭脂速度极快的从他怀中脱身出来,站得离他远远的。他方知怀中一空,怀中的馨香之气一空。他倒是神色自若,负了手站在旁处。师傅进到内院里来,望着胭脂微微一笑,尔后也对身旁的男子点了点头。却是微微侧身,对着胭脂说道:“女施主,可是进几日碰见了不同寻常的事了?”

胭脂微微一愣,点头应了句是。

“如今见着你,我也算是放心了。”那师傅轻声道,便领了胭脂与身边的男子进屋讲学。胭脂瞧不清楚身边的人到底是为何样,依照规矩,她不可大意去看别的男子,只是微微垂了头,偶尔点头应是。

屋外阳光甚好,身边的女子身上还存有一丝幽香。他抬手抚了抚自己的眉心,师傅讲的一句话也没听清。未过许久,师傅讲学结束,那女子便起身行了一礼才退下。那男子仿若才回过神来,怔怔的望着那道倩影。

那师傅叫道:“柳公子,方才老衲所言,你可听清了?”

“你方才说的是什么?”他转了个身子问道。

“那女子灵慧通透,灵气非常。公子可是看上眼了?”那老师傅摸了摸自己的胡子,笑道。

他点了点头,怔了一下。却见旁边的蒲团落了一方白绢帕子,夹着一缕幽香,淡缃丝线绣出的四合如意云纹,极是清雅的花样。

“柳公子,今日可是个好日子啊。”那老师傅没来由的说上一句,让那柳公子为之一震。听得他声音清朗道:“师傅意思是何意?”

那老师傅笑了一笑,凝视着院内开的梨花簌簌芳华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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