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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回到16岁

垃圾散落在道路两旁,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闻的刺鼻气息,奔驰而过的汽车,卷起的漫天尘土,久久难以消散。两旁的小树,很多都已经化为了枯木,顽强活下来的几株,也只是顶着几片稀疏的树叶,然而就是这里,路边的标志牌上赫然写着“林荫路”三个大字,颇有喜剧讽刺意味。

林飞走在名不副实的林荫路上,心情压抑沮丧,很想发泄一下,于是他想到了喝酒。

四海酒家,是坐落在林荫路上的一家小餐馆,又破又旧,环境差,饭菜差,跟它豪气冲天的店名实在不相符。不过既然四海酒家能生存至今,也自然有它自己的闪光点——价格便宜。

而对于少金男林飞,看重的恰恰就是这点,所以林飞成为了这里的常客。

随意在一个角落坐下,要了两盘小菜,七瓶啤酒,林飞就独自吃喝了起来。本来就是为了寻求醉意,所以林飞喝的很猛,菜没吃几口,酒却已经喝得差不多了。

一个人喝酒实在没劲,而且此刻的林飞也是需要一个忠实的听众,来倾诉心中烦闷。于是林飞摇晃着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红军,我在四海,没事下来吧,我请客。”说完不等对方如何答复,就将通话挂断了。

红军是跟林飞一起租房住的兄弟,房子就在林荫路附近的一个破旧住宅楼内,两人没事经常来四海喝酒,而且红军这个人,酒量大得离谱,不论喝多少酒,林飞都没见过红军有丝毫醉意。所以有着“千杯不醉”酒量的红军,对于酒宴,是有请必来。

不一会儿,林飞所在的餐桌上就多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年轻人相貌普通,皮肤略黑,穿着一身廉价地摊货服装,没有丝毫出奇之处,这就是红军。

林飞和红军有点“志同道合”的意思,一样的无权无势,一样的无才无德,一样的在这个城市底层滚爬数年,却还是身在底层……同是天涯沦落人,而且又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两人关系不浅,虽说不上是过命的交情,但也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好兄弟。至少林飞是这样认为的。

“一脸落魄相,”红军首先开口了“怎么,失恋了?”

林飞狠狠的瞪了红军一眼,暗骂一声乌鸦嘴,但想到现实,林飞不由长叹一声,继续喝酒。

红军见林飞的样子,知道自己猜对了,微微一笑,“这次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钱。”林飞面带痛苦之色,“难道穷人都要做光棍吗?!!”

“光棍,光棍怎么了?”红军接口道,“你还是被单纯的***操纵,如果你能看透这些就不会这样痛苦了。”

林飞听此不禁摇头苦笑,暗道“又来了”。

要说红军这个人,除了能喝酒,另一大特点就是不恋女色。街上美女,无论多美,红军都是目不斜视,绝对不是红军故作清高,林飞已经用两年的时间证明了,红军确实对女人不感兴趣!对女人没兴趣,难道……林飞开始也曾有这样的猜测,不过经过长时间观察,林飞也确信红军不是玻璃,要不然也不会跟红军一起租房住两年,林飞性取向可是很正常的。

既不是玻璃,也确实对女人没兴趣,林飞开始时感觉很奇特,但是想想也就释然了,和尚道士不都这样吗?只能说是“人各有志”罢了。

林飞“大度”的包容了思想怪异的红军,但红军却经常向林飞灌输自己的思想,劝林飞看破红尘,不要为感情羁绊。林飞隐约感觉到,红军这样做是出于好意,但是对于红军的说法,林飞是怎么也不敢苟同,而红军对劝说林飞还乐此不疲。对于这些,林飞也只能是心中苦笑。

林飞摆摆手,提前阻止了红军的长篇大论,岔开话题,“我觉得我做人真是够失败的。”

红军知道林飞想法,但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心中叹息一声,默默听林飞说话。

“要爱情没爱情,要事业没事业。”林飞继续说道,“什么都没有,一无所有!”林飞说着将一杯喝光,“我不够努力吗?红军你应该知道,我每天五点就起床,半夜才回来,可是我这样努力,还是什么都没有!为什么有的人一点都不努力,却能锦衣玉食,过上幸福生活?老天真是不公。”

林飞喝了不少酒,将心中的苦闷一股脑儿的说出来,“与其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有时候,我真的想去死。”

听到这里,红军的眉毛轻微的向上挑了一下。

“可是我又不能死。”不等红军说话,林飞继续说道,“我父母就我一个儿子,从小就对我寄予厚望,我没出息,就已经没脸见他们了。如果再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我就更对不起他们了。”

红军听到这里,微微颔首,却没有出声说话。

“活又不想活,死又不能死,每天承受这种生不如死的煎熬,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吗?!!”林飞低吼道,眼睛微微泛红。

“那你想怎样活着?”红军终于开口了,“拥有花不完的钱,然后让无数美女追随你左右,这样你就幸福了吗?”

林飞听到红军这样说,先是一愣,接着斜望天花板,有点梦呓的说道,“我从小就羡慕那些学习成绩好的同学,他们在学校里被老师夸奖,回家被父母夸奖,走到哪里都是人们谈论的焦点。”林飞脸上露出痴痴的笑容,“如果我要是学习成绩好,那该有多好,父母一定会以我为荣,而且学习好,就能顺利进入高中,再考一个好大学,毕业就能找份好工作,然后就可以找一个心仪的女子,跟她共度此生。”

说完这些,林飞还是呆望着天花板,陷入了美好生活的幻想中,而一旁的红军,也没有打扰林飞,只是颇有深意的望着林飞。

久久,林飞才从幻想中回到现实,清醒认识到现实的残酷,林飞面色凄苦,“可惜我脑子笨,怎么学,成绩还是不好。”说道伤心处,林飞使劲摇摇头,“不说了,不说这些了,喝酒!”说着举起酒杯,对着红军,一饮而尽。

红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陪着林飞喝酒。

在红军来之前,林飞早已喝了不少酒,现在林飞已经是头晕目眩,终于在喝了一杯酒后,醉倒在餐桌上,嘴里还在嘀咕着,“我学习好,父母会夸我,大姐二姐会夸我,老师会夸我,谁都会夸我……”

从沉睡中苏醒,林飞头痛欲裂,好像里面塞进了很多东西一样,脑子晕沉沉的。林飞依稀记起昨晚喝了很多酒,想来是喝醉了,红军把自己送回住处。喝醉醒来都很难受,林飞有过切身体会,不过此刻感觉还是跟醉酒醒来有所不同,林飞有点狐疑。

懒得理会两者之间的区别,林飞只知道上班迟到会扣工资的,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间,林飞瞬间将心中疑惑扔到一边。用力摇摇头,以便让自己头脑不适感减轻些,强迫自己睁开双眼,就要穿衣起床。

不过睁开眼睛的瞬间,林飞有点迷茫,扰扰头,这里好像不是自己租房住的地方。再次用力摇摇头,揉揉惺忪的睡眼,林飞现在更是迷惑,这里确实不是自己跟红军租房住的地方,但是对于这陌生的房间,林飞又有一丝熟悉感,好像对于这里,自己不但不陌生,而且还是非常的熟悉。但这是哪儿呢?林飞愣是想不起来。

仔细环顾四周,林飞越看越觉得熟悉。一低头,林飞猛然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小了!

惊惧异常,林飞慌乱地来到床边,拿起镜子一看,林飞傻了。板寸的平头,白皙的皮肤,鼻尖青春痘,稚嫩的脸庞,这是从前的自己啊!!!

掐掐大腿,很疼,可是林飞还是有种做梦的感觉,自己怎么会变回以前的样子?再看一下所处的房间,林飞突然意识到,这是自己在家的卧室!

此刻林飞更是模不着头脑,怎么也想不通,一觉醒来,不但身体变小了,而且回到了距离租房三百里外的家,这一切都透着一股不可思议。

正在林飞不知所措时,脚步声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传入林飞的耳朵里,带着浓重的乡音,“小飞,该起床吃饭了。”

一个中年妇女推门而入,见林飞一脸呆傻的望着自己,笑道:“今天起得挺早啊,快穿好衣服,洗漱一下吃饭。”

看林飞不为所动,依然是呆呆地望着自己,中年妇女皱眉道,“给你说话呢,发什么愣,你听到没有?”

“哦,”林飞反应过来,“知道了,马上就好。”

“嗯,那你快点。”中年妇女又催促了一句走了出去。

中年妇女走后,林飞倒在床上,呆望着屋顶,自己回到了从前?从前的身体,从前的房间,还有年轻时的母亲,眼前的事实不得不让林飞得出这个结论。

来到日历前,“2006年”鲜红大字,清楚告诉林飞,自己是回到了1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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