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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十大恶少

晚唐韦庄公作有一词《菩萨蛮》。上阙曰:“人人尽说江南好,游人只合江南老。春水碧于天,画船听雨眠。”

江南风光秀丽,风姿卓然,虽不及北方大漠的粗犷豪放,亦不如冰天雪地的迤俪天然,但江南水乡的独特风韵却吸引了更多的文人骚客。同时美女和剑客也为这个地方谱写了一篇又一篇传奇。

洪武二十六年。凉国公蓝玉谋反,朱元璋得到锦衣卫的密报,以迅雷不济掩耳之势扑灭蓝党,于二月初八日上朝逮捕蓝玉,九日移交锦衣卫,十日被诛。受其牵连的鹤定侯张翼、普定侯陈桓、景川侯曹震、吏部尚书詹微等人皆因此被杀。己丑,全国颁布《逆臣录》。一时之间,文武百官人心惶惶,寝食难安。

朝中风云变化,久久未能平复。而朝野却依旧是一副灿烂景象,江湖豪客也一如既往地寻求着江湖中的刺激和刀光剑影中的威名。

扬州城自隋炀帝开凿大运河以后,几度繁荣,是水陆交通枢纽和盐运中心,东南第一大都会,素有“雄富冠天下”之称。其地豪商巨贾,当朝权贵云集之所,建筑之精妙,城市之繁华,比之西安洛阳这些古城,有过之而无不及。

此地更有春秋时代的邗沟,汉代广陵王墓,隋代炀帝陵,南北朝古刹大明寺等等宏伟建筑,众多的名胜古迹也吸引了更多的游人来此。当然最著名的还是建在观音山的迷楼,此楼蜿蜒曲折,雕梁画栋,造功精美。期间虽然受到隋朝叛臣宇文化及的一场火而烧掉大半,但经过多次修葺,还是依稀保留着昔日的风采。

不仅如此,扬州除了是交通的枢纽外,更是自古以来名传天下的烟花胜地,不论腰缠万贯的富商公子,又或以文采风liu自命的名士.击剑任侠的浪荡儿,若没有到此一游,就不算是风月场中的好汉。隋炀帝时,更有二十四艺妓桥上献艺的佳话,此桥也由吴家砖桥改名为二十四桥。古来名妓,百无聊赖而凭窗远眺之时,目光所及处,必有此桥。

一登扬州地界,见景物繁华,人物俊秀。无人是谁,都会感叹江东之秀丽,非笔墨可书。其中最令人神往的当然要属瘦西湖。所谓天下西湖,三十有六,而扬州瘦西湖,以其清丽婉约独异诸湖,占得一个瘦字,风liu著于天下。隋唐以来,豪商巨贾纷纷在瘦西湖畔,蜀岗之侧建园立宅,而独具慧眼的商家也在这秀丽纤长的湖岸两侧建立烟花柳巷,令天下文人骚客,趋之若鹜。

香满楼,是一间两层高阁的扬州酒楼。酒楼古典雅致,别具一格,与江南的风光山水截然一体,相得益彰。楼下人声鼎沸,好不热闹,来来往往的过客接踵而至,喧闹非凡。虽是春天未至,但也早是繁花似锦,和风弄柳。点点嫩芽,透着无限风光。

二楼一间包房内,一个满脸沧桑,三十岁左右的人坐在窗户边,仰望着无尽远处的天空,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苍白的面容掩不住岁月的风霜,却隐隐约约散发着一种独特气质。

他,是一名剑客,因为他背负着一把长剑,这是把很具特色的剑,没有剑鞘,却闪着青光。他的名字叫李木南,但这只是他的名字,谁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要到何处去。同样,谁也不知道他的出身,只有一点是极其清楚的,那就是——他,是江湖中的“十大恶少”之一。

他没有杀许多人,同样他也没有做大奸大恶之事,只是因为他杀了一个人,一个武林白道的人,一个大家族的人。就这样,他就成了江湖人眼中的恶人,成了黑道的一份子。

“垆边人似月,皓腕凝霜雪。未老末还乡,还乡须断肠。”李木南举杯吟道。这便是韦庄公的《菩萨蛮》的下阙。

词中透露作者不愿还乡的决绝。却不知李木南是怀着不愿回乡的离愁?还是不堪回首的往事?或是痛彻心扉的经历?

“哈哈哈,李大哥一年不见,为何依旧如此感慨?”一阵笑声传来,只见走进两个粗犷汉子。一人身高八尺有余,满脸髯须,体格强壮,身着锦服,眼神中闪着狡猾和奸诈,给人以豪迈,但又容易冲动的感觉。另一个却比身旁之人矮了足足两头,瘦弱纤细,长的倒是干净秀气,一件白色华衣。可其一双眼睛贼头贼脑,一看便知是鼠辈之流。

这二人便是“崇明二煞”顾震宇和顾镇江两兄弟。亦是位列“十大恶少”。身高壮硕的是顾震宇,居长,人称“色煞”,因其极为好色,被其奸污的女子不尽其数,是江湖上有名的淫贼。顾镇江是其兄弟,人称“财煞”,顾名思义,此人很是爱财,视钱财如生命。两人自从出道以来,便*辱掠,做尽坏事。

两人用的都是单刀,不过却有一套家传的“连身术”,二人一起使来,威力倍增。故而江湖上虽有许多豪客欲擒下二人,但无一得逞。

李木南一见是其二人,不但不喜两人平日之作为,而且尚有厌恶之感。但两人性情却不似那些自诩正人君子般虚伪做作,都是“性情”中人,两人一见李木南,便李大哥长李大哥短,叫的好不热闹。李木南惟有朗声一笑道:“两位顾兄来的真是早啊!小弟一向自怨自艾,倒让两位见笑了。来,小弟先敬二位一杯,以当赔罪。”

顾氏两兄弟当即举杯一饮而尽。顾震宇饮罢,不由感叹道:“去年华山一别,至今已一年有余,现在想来,心中还尚留余悸,惶惶不安。不知另外几位兄弟遭此劫难,现下可好?”三人不禁陷入了沉思。

原来许多年前,在江湖上本有众多恶人,道消魔长,恶人势力愈来愈强。武林正道便组织了“除恶联盟”,势必将这些人一网打尽,而事情也正如他们所料,取得了很大进展。随着时间流逝,几年下来,恶人之势也逐渐没落殆尽。但正所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在这些日子里,恶人中的年轻一代却逐渐崛起,而且大多数不是狡猾无比就是武功高强。于是,虽然老一辈的恶人死伤惨重,但并未影响到新的一批恶人的迅速成长,其中有十个佼佼者,那便是江湖“十大恶少”。因为他们年青,他们在那些白道眼里实乃恶贯满盈。若不尽快除之,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一年前,这人称江湖十大恶少的十人,相约在华山绝顶上一决高下,以论座次。孰料此消息不知被谁泄露,就在十人斗得几乎两败俱伤之际,众多白道中年轻一辈轰然杀出,企图把十个“优秀”青年的美好将来扼杀在摇篮里。

但这十人岂是善类?就在那一刹那,“流氓”剑客陆民大吼一声“兄弟们,我们杀出去。”于是十人前赴后继,终于杀出一条血路。同时,这场战役也奠定了“流氓”剑客陆民在十大恶少里的老大地位。

今日,便是十少相约重聚之时。

顾镇江露出贼贼的眼神,笑道:“大哥,你放心吧,像陆老大那一身绝世的剑法就连咱们双刀合壁也不一定能胜他?”

顾震宇闻言,当即喝道:“你这小子懂个屁,就会抬举自己,平常叫你动手杀人,只会躲躲闪闪,呆在一旁,趁乱时偷鸡摸狗。”

顾镇江不以为然的哼了一声,道:“大哥,咱这叫兵不厌诈。咱们既是恶人,当然要玩阴的,哼,说到玩阴的,我顾镇江当然也是数一数二的。哈哈哈哈……”顾镇江露出两颗大门牙,咧嘴大笑。

顾震宇看着小弟这副丑态毕露,只得暗叫丢脸,恨不得立即扇上几个巴掌,可在别人面前,还是得留个面子给他。

三人谈笑间,几杯入喉。

“在年青一代中,陆老大或许是数一数二,但一旦遇到三大家族中或是各大门派中的元老级人物,那可危险得很呐。况且还有几位兄弟并非以武力见长。”顾震宇正色忧虑道。

李木南听“色煞”顾震宇如是说,倒也忧虑起来,欲开口说话,却听到:“两位顾兄放心,现在的武林人士对于我们的恩怨恐怕要放到一边了。”走进来的是十大恶少之一的“威猛先生”匡威。

匡威一脸粗俗,眼睛略小,但极其有神,长发披肩,衣服破败,露出精光闪闪的肌肉,胸前露出一摊黑毛,乍一看,好似一个楚狂人。因为其动起手来极其威猛,故被人称为“威猛先生”。不过有传闻说他床上功夫亦极其了得,常常能夜夜风liu而雄风犹在。这或许也是得此外号的原因之一。其实此人正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的代表人物。

当年,他可是个成功人士,颇有侠名。但有一次练功不幸走火入魔,虽然没有生命之忧,却得了一个毛病,那就是每隔一段时期就会发疯,他在发疯的时候,竟然做出兽行,杀光了他的启蒙恩师和众位师兄妹。从此,他就从正道人士慢慢堕落了,最后变成这样。还有言论说他的老婆抵不住江湖舆论,一气之下,竟也离他而去,离去前还怀了他的种。

李木南对他的遭遇感到甚是惋惜。斟了杯酒给他,道:“匡兄此话怎讲?”

那次华山论剑后,除了陆民被称为老大,其余都不论座次,所以每人都以“某某兄”而居。

匡威伸出有只长满黑毛的大手,把酒倒入嘴里,然后用袖口擦了擦嘴后,粗声道:“难道三位没有听说魔道第一人施嘉仁重出江湖的事吗?”三人听到“施嘉仁”这三个字后,心里都是一惊。

这魔道第一人施嘉仁在几十年前便震惊宇内。话说三十年前与天下白道中三大顶尖高手“剑圣”戴真量,“刀霸”孔雷和“拳皇”方朝名一战,这三人都是“天下第一榜”上的人物,就算单打独斗能胜他们其中之一,也非易事,更何况是以一敌三。但施嘉仁就做到了,那一战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四人在洞庭湖上,大战三天三夜,到了第四天拂晓,洞庭湖上突然一片烟雨,朦胧难觅。到烟散雨停之时,四人都已不见踪影。

此战到底谁胜谁负,谁生谁死,终不可知。但白道中人心知肚明,以三敌一,更何况这三人长了施嘉仁一辈,胜负早已明见,故而白道中人对此战一直耿耿于怀,也发誓不会让此等情况再次发生。故而现今白道的年轻一辈在老一辈的悉心培养下,都深得本门本派真传 。

同样,这二十年来,无论白道黑道,都对四人明察暗访,可依旧杳无音讯。

江湖中,“恶”与“魔”是不同的,恶人是黑道中人,只做一些对自己有利的事,无非是为名为利或是为女人。但魔就不同,他们做的事,只以自己的兴趣为基准,想杀就杀,任意而为,而且来去无踪,宛如青云白烟,捉摸不定。这些人最让武林的正义之士头痛不已,同样也让黑道中人闻风丧胆。

当年,在恶人中武功最高,荣登“天下第一榜”的胡宝义都不是他的百合之将。现在也就是胡宝义死后三十年,这魔道第一人施嘉仁的武功恐怕早已登入天人合一的境界。

匡威续道:“据江湖传言,半月前,三大家族之一的赵氏家族,其元老之一赵半山在长白山派坐客时,不幸遇难。从他伤口来看,正是施嘉仁的成名手法‘仙鹤翔飞’。”

赵半山是赵氏家族中响当当的人物,可以说,除了其兄长,亦就是家主赵长天外,就其威望最高。单以武功而论,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说到此,门外脚步声响起。

“多少恨,昨夜梦魂中。还似旧时游上苑,车如流水马如龙,花月正春风。”走进来的是一位服饰华丽的白面书生。薄薄的嘴唇,邪异的眼神,手中拿着一柄纸扇。此人正是“十大恶少”之一的“笑鬼书生”张力。

张力一见四人,嘻皮笑道:“众位大哥来的早啊!小弟连夜从北方赶来,本以为会先到一步,为各位大哥接风洗尘,顺便再到扬州最有名的青楼一游,谁料李兄已在香满楼摆下宴席?真是让小弟大失所望。看来这小弟的一相情愿只能期待下次了,由此也可知,四位大哥的武功又精进不少。”

顾震宇一听青楼,当即神色一震,暗忖这扬州乃是闻名的烟花胜地,看来这次定能“大展拳脚”了。

匡威见张力轻摇纸扇,附庸风雅,还一副富家子弟的打扮,不由冷哼一声,嘿嘿道:“看来张兄还是言不副实,武功高下与先来后到有何干系?倘若照张兄如是说,那岂非是最先到者武功最高?”

张力干笑几声,赔笑道:“小弟糊涂,小弟糊涂。若以武功而论,当以匡兄为最。”此话一出,匡威猛然一震,显然动了真怒,拍案而起道:“张力,枉我去年为你拼尽老命,把你从众人围攻之中救出,想不到你现下还如此讽刺我,莫非还是记恨我砍你的那一刀?”

张力脸色亦变,其话纯乃献媚之词,可在匡威所见,却是极度冷嘲热讽,不由暗骂糊涂。肃然道:“小弟全无此意。莫说是一刀,就算是十刀,小弟也全无怨言。去年若不是匡兄全力相救,我‘笑鬼书生’又岂能在此闲话?刚才所说,实乃小弟肺腑之言。因为在小弟心中,匡大哥的武功就是第一。”话虽铿锵有力,大义凛然,张力心里却暗忖若你真砍我十刀,老子不阉了你才怪。

匡威听了这些话,气消大半。虽然这话虚假成分居多,谁都知道张力一肚子坏水。可自己方才也太是失态,不由愕然相对,或许是自己长得太是难看,有些妒忌吧。想到此,不禁有些尴尬。

李木南见到此等尴尬局面,急忙解围道:“匡兄不必动气,经过去年一战,大家早已亲如兄弟,看得出张兄亦是一片真心。来,我敬二位一杯。”顾氏两兄弟也附和起来,在旁劝阻。三人饮罢后,又畅谈起来。

张力本是个读书人。在其二八那年,家中发生巨变,一下子由富家子弟沦落为落难公子。之后的两年里,饱经风霜,尝尽人情世故。最后干脆把心一横,加入山贼,成为其中一员。他所在的那个山贼帮派,经过张力的出谋划策,愈来愈壮大。就连官府的多次围剿也无功而返。张力的名声亦随之暴涨,江湖上也给了个称呼给他,那便是“笑鬼书生”。

在当山贼的几年里,张力也学了武功,最后又脱离原有的山贼帮会,到处为其他的山贼帮会献计献策,并以此谋生。这便是张力的成名史。

所以,张力能位列“十大恶少”,并非以武功取胜,实乃凭智力所得。

经过方才的误会,虽然两人还有些芥蒂,不过几杯下肚,便几乎全然忘记。张力侃侃而谈道:“那赵半山虽说武功在白道里,已属上乘。但据长白山弟子透露,当时赵半山正在赏雪,只见白影一闪,赵半山便悄然倒下。由此可见,赵半山是一招致命。”

虽然几人表面上都装出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可心里的震撼实在是难以用笔墨形容。

顾镇江抓了抓脑袋,道:“但不知那施魔头为何要杀赵半山?”

只听“啪”的一声,顾震宇终于忍不住了,心想这小子真是人头猪脑,丢尽我的脸,当即一掌拍在顾镇江头上,喝道:“镇江啊镇江,为何你小子脑子里除了钱就是一摊糨糊?施魔头杀人还要讲为什么吗?”

李木南和众人见到此个情况,不由为之一哂。

半晌,李木南道:“其实,顾二兄之问亦有其道理。施魔头在三十年前恐怕早已登入天下第一之境。杀人也用不着等了三十年才动手。据小弟看,其中必有隐情。”

顾镇江立马摆出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姿态,点头道:“李大哥分析的正是。哪像有人脑子里除了女人,还是女人?”此话明摆着在说其大哥顾震宇。

顾震宇岂有听不出之理?立即又是“啪啪啪”几声脑瓜子,并且一阵臭骂。顾镇江又不能回手打还?只能哭丧着脸,心里直叫着“******,老子定会记着这些血帐的!”。

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这五人虽说相处的时间不长,有的更是十恶不赦的狂徒,也有些人之间有着一些间隙,但去年的患难之交和此刻真性情的流露无疑让众人相聚甚欢,其乐融融。

五人谈论着这一年里发生在江湖上的大小事,除了李木南,其余四人也讲述着一些各自的所作所为,当然是一些令人发指的“恶行”,可这四人还非但没有羞愧之色,还大有得意之心。谈笑间,五人完全忘了时间。不知不觉中,两个时辰已过。

张力见夕阳渐落,霞辉红生。不由皱眉道:“陆老大和其余几位兄弟怎么到此刻还未来,是否发生了意外?”

众人由他一提醒,不由担忧起来。因为他们都知道,除了“不假道士”姚俊杰平日拖拖拉拉外,剩下四人都是守信准时之辈,又怎会过了这么久还未来?

正在五人焦虑之时,突然窗户一闪,窜进一人。其刚一落地,便轰然倒下。五人一见这人,都大呼:“曹兄!”

原来此人正是十少之一的“踏雪无痕”曹飞。此子以轻功见长,但此刻却满是血痕,奄奄一息。曹飞少时遇见一高人,那高人见他根骨不错,便欲传他功夫,但没料倒曹飞这小子却是个好吃懒做之人,除了觉得轻功有用,故而认真学了点,其余就马马虎虎,不登大雅,最后气得那高人也远走他乡。于是,这小子只能自力更生,不知怎么的,到后来竟偷起东西来,并且越偷越大,什么金银珠宝,翡翠玉凿,最厉害的那次连无双门掌门杜千秋的儿媳妇也给“偷”了。从那之后,便遭到了无双门大全力追杀,可其轻功之好,就连以轻功享誉武林的章氏家族也抓他不到,更何况是区区一个无双门。

五人急忙拿出一些了伤的灵药给曹飞服下。过了片刻,曹飞悠悠转醒。

曹飞乍见五人,心下一宽,神情也随之放松下来,但不到片晌,便浑然一震,道:“快到……观音山紫竹林,陆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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