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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生之罪

“杀……杀……杀……”

阴沉的声音,听得人胆颤,明明只是一副壁画,竟然有这样的效果。

杨毅现在,那是身心俱疲。为了能够试着去领会这苦玄壁画中的内涵。从坐下的时候到现在,杨毅已经整整十天时间没有动过。

即便那壁画中,会出现这让人身心巨颤的声音,杨毅依旧坚持着。可这样的坚持,并没有让杨毅弄明白,这画里要说明的,到底是什么。

挖心,仅仅是这一副壁画,杨毅看了良久毫无所获。也是,那所谓的魂体可是个不错的东西,想要得到,又岂会那么简单?

十天的时间,杨毅已经面无血色,整个身躯一直都处在颤抖的状态下。而那头痛欲裂的感觉,从一开始就一直持续到现在,若不是拥有着坚强的意志,只怕杨毅都忍不住将自己的脑袋拍个稀碎。

这个时候,即便是杨毅也不由的疑惑,难道说自己没有领悟力,或者,是因为自己看壁画的顺序错了?这深渊之下,有着七副壁画,说不定与观看壁画的顺序也有一些联系呢?

想到这里,杨毅也是无奈。不管怎么说,自己能够想到的办法,总得都试上一试,再不行,那也只能说自己与这苦玄壁画,那是有缘无分,无法从中得到修炼魂体的办法。

但是,就在杨毅想要转移自己的目光,想要摆脱这壁画影响的时候,却终于听到了除了杀字以外的声音,也正是这声音,将杨毅牢牢的定在此处,根本脱身不得。

“生之罪,死偿还,脱极恶,入轮转!”

随着这一声,一股难以抵挡的力量,却好似拉着杨毅向画中去。

这是要干什么?杨毅心中一惊,却看到,那被挖心的身体,却是刹那间化成了一个灵魂的模样,能看到三魂,看到火焰一样的七魄。

也在这个时候,这灵魂眨眼间被扔了出去,一个虚无的孔洞,瞬间将其完全吞噬。

场景的变换,好似杨毅自己落到了之前那灵魂所在的位置,也同样的被钉在了地上,一点也动弹不得。然后,只感觉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想要移动脑袋去看一眼,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可是,别说扭动脑袋,就是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是自己的胸膛,这时刻不间断的刺激着自己神识海的痛苦,正是从胸膛的位置传来。难道,自己也要被挖心?

杨毅心中一惊,却的猛地感觉到一股让人窒息的疼痛。全身的血脉,这一刻,更是毫无规律的膨胀和收缩,那种每一寸肌肤都无法避免的痛苦,竟然让杨毅有一种忍不住要流泪的冲动。

怎么会这样?自己尝试过的痛苦,也是不少,即便是剥皮之痛,风吹都如刀割一般,也不至于会有想要流泪的冲动。

“第三罪,见死不救,强而不仁,处以剜心之刑!”

见死不救?强而不仁?杨毅一愣,却不知道自己什么犯下了这些过错。

然而,下一刻,杨毅无法移动的脑袋,却看到了头顶天空,出现了无比鲜活的一幕。

这是杨毅背着刘滢从离幽禁地返回云镜山的时候,在一座空城中,一个追逐着,呼喊着的小孩。杨毅记得,那个时候,刘滢多么希望自己能将他带走。

可那个时候,杨毅所想,却以为救一个人,那是杯水车薪,或许就这样,让他停留在这里,才会感觉到战争的可怖。只有这样的影响,才能让这些孩子长大以后,更为坚决的抵制战争的发生,让人族更加团结与和谐。

但这个时候,杨毅却从这里看到了,当自己背着刘滢离开以后。这个追逐着,呼喊着的孩子,却没有停,即使已经看到自己的身影,却仍然在追赶着。

那孩子整整追了一日,实在脱力到挪不动一步,然后倒地不起。紧接着,一天、两天、三天,这孩子倒下的地方,竟然没有一个人路过。最后出现在这孩子身边的,不是他的父母,也不是某一个好心人,却是三五只饥饿的野狗。

一个恍惚,这时的杨毅,好似听到了那孩子在野狗的撕咬下,低沉而虚弱的悲惨呼声。偏偏画面一转,将那孩子的一双眼放大了许多。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从希望到坚持,从坚持到绝望,从绝望到不甘。一双原本该是天真无邪的眼,此刻,却是看得杨毅心中一阵阵的绞痛。

剜心之痛,杨毅却似毫无所觉,盯着那双眼,任何痛苦,已经无法掩盖灵魂深处的悔恨。

的确,这孩子不是杨毅所杀,但可以说,是因为杨毅而死。如果,如果杨毅没有从那里经过,这孩子不会如此追逐。如果,如果杨毅没有迟疑,直接带走这孩子,也不会有这样的后果。如果,如果杨毅在诉说大义的时候,不忘施这小恩,一切都不会如此发生。

见死不救,强而不仁,这无疑是诉说了杨毅对于此事所做的决断。莫以善小而不为,这一刻,杨毅才算真正懂得了这个道理。

灵魂深处的懊悔,肉体之躯上的痛苦,几度要让杨毅昏迷过去。可杨毅却强撑着,看着那孩子的身体,一点点被野狗啃食干净。

一直看着,一直看着,看着那双到死都没有合上的双眼。杨毅不知道,自己早已经泪流满面。

“悔意生,怨气消,下一个。”

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声音,再次响起。

杨毅跟着便感觉自己从地上被抬了起来,然后用力往外一扔。

这一扔,将盘膝坐在壁画前面的杨毅震得倒飞出去。而这个时候,也一直留在这深渊下的萨亚等人,即刻将杨毅接住,却才发现,杨毅竟然是泪流满面。

这几天的时间,杨毅参悟壁画,五人也是各种施展出浑身解数,以抵挡那从天而降的各种危机,什么冰块、火焰、雷电、兵器等等等等。当然,为了不打扰到杨毅,五人也是将杨毅保护在中间,愣是没让杨毅被惊扰。

所以,在杨毅突然倒飞而出以前,五人谁都没有注意到杨毅身上有什么变化。现在,也才会奇怪,杨毅从那画里看到了什么,竟然至于落泪?

被接住的杨毅,也瞬间摆脱了壁画的影响,当这深渊中的一切重新进入眼帘,杨毅却好似无比真实的死过一次。而这一次古怪的经历,却是让杨毅感觉到一种难以名状的变化,有点像是身体变轻了一样。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地上站稳,杨毅罢了罢手:“放心,我没事。”

话音落,杨毅看了看那剜心的壁画边上,一副是在烈焰上放人体风筝,另外一副,却是活生生的抽骨。这些与挖心一样,都是难以理解的酷刑。

但是,经历过这一副壁画,杨毅对于这些看似极度重口味的壁画,却已经不会排斥。说实在的,杨毅更想要知道,自己活到现在,是不是把七副壁画代表的七种罪都已经犯过。

别的不说,单是那孩子的事,得知结局,杨毅也无法去反驳,这壁画做出的判断。如果自己真的犯下了这些错误,那么,承受这壁画上的酷刑,那也是理所应当的吧?

世间许多痛苦,但若是能让心安,那这些痛苦,也都是不可多得的宝贝,怕的是,明知道错了,却感觉不到痛。

喘息了片刻,定了定神,杨毅又向着那活生生抽骨的壁画走去。这个时候,杨毅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初衷,领悟这些壁画的精髓。

能不能领悟已经不重要,对于杨毅来说,此时此刻,知道自己曾经犯下多少错误,那才是更关键的。没有经历过就算了,经历过了,杨毅却不想自己一直带着这样的遗憾。

其实,这七副壁画,对应了七大罪。就拿那挖心的壁画来说,就是要处置那些自我傲慢,不会向下看,不会给别人以善意的人。

而杨毅对于那个孩子,看了却没有施救,才会让那孩子葬身野狗之口。这不是杨毅本意的傲慢,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杨毅也的确将普通人和修道者彻彻底底的区分了,对于普通人的战争,更是想以血的教训,让他们领悟。而这,就是一种变向的傲慢,等级差异,阶级区分的味道。

而除此之外,另外的六副壁画,抽骨代表着懒惰、放风筝代表着嫉妒、深海喂鱼代表着怒火、撑破肚皮代表着贪婪、自食己肉代表着贪食成性、剥皮换皮代表着****。

人生在世,谁敢说不犯错?杨毅对那个孩子,算是见死不救了。而剩下的六种酷刑,别的不说,单就怒火这条,杨毅也还是不可能免掉。

因为,杨毅曾为了顾纤灵硬闯陈辕国散修联盟的地盘,那一战,陈辕国百姓,被殃及池鱼的人可是不少。也就是说,那一战中死去的普通人,都是因为杨毅的怒火,才会身首异处。

其他的,懒惰、极度、贪婪、贪食以及****,这些,杨毅倒是没有犯过。对顾纤灵和离露雪,那都是真爱,并非下半身左右的欲望。

七副壁画,分别代表着一个人活着的时候,可能犯下的罪过。但是,即便知道了这些,与魂体又有什么关系?

杨毅一副壁画接着一副壁画的走下去,七副壁画,足足用了两个多月的时间。当杨毅从最后一副壁画前起身的时候,这深渊之上,那古怪的云层,却是安静了下来,随后,竟然落下一道圣洁的光,将整个深渊照得一片通明。

“生之罪,死偿还,脱极恶,入轮转,生时了却生时憾,赎尽罪恶便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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