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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古老监狱的入口在女侍寝室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被一大块布所遮掩;门环上的斑斑铁锈告诉了人们这里的苍老。几人相互对视一番后便准备下到监狱之中;哈吉又送些干粮和水。汝灵又要了五六个火把,但只点燃了一把。一切准备妥当之后,一行四人下到了这个古老的监狱之中。

汝灵一路走着一路点燃监狱里原有的火把。众人也逐渐看清了这个地下监狱。整个第一层监狱呈田字形分布,在每个‘口’里都被分割为四个大小统一的牢房,每个牢房之间都以石墙为界,临近通道的两面都是铁栅栏;随着年代的久远,铁栅栏早已是锈迹斑斑。

“西域什么时候出现铁器的?”达庆嘉忽然问道。

“西汉时期,西域中亚一带的铁兵器铸造工艺高于中原;张骞通西域之后,中亚的冶铁技术传入中原。然后才有武帝的北伐匈奴。”哈林认真地回答着。

“你是说这个监狱最早是西汉时期建造的?”伊藤千鹤诧异地问哈林,“可我发现墙上的壁画怎么更有玛雅的特色呢?”

“我想这里应该最早是玛雅遗迹没有错!可后来可能被改造成了监狱。”哈林也注意到了墙壁上玛雅风格的壁画。

正当他们聊天之际,把第一层监狱都点亮的汝灵回来了;她告诉众人她发现了通往第二层监狱的入口,三人便不再言语紧跟着汝灵来到入口处。这是在地面的一个圆形入口,盘旋的台阶清晰可见,只不过这里的盘旋台阶并不是垂直上下,而是带着弯度的盘旋。这一点令几人都很费解,古人为何多费精力做这种盘旋爬坡台阶,不是增加了路程,也加大了施工难度吗。

没有人能够回答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达庆嘉取下墙上的火把往台阶上一丢,台阶上的火把久久不曾熄灭,其火焰有着轻微的左右摇摆的迹象。

“台阶下面应该有个很大的空间,并且不是一个密闭的空间。大家跟紧点,不知道下面会不会有哈吉所说的‘脚步声’或者是‘怪吼声’。”达庆嘉说着话带头走上了盘旋阶梯。

为了节省火把,众人只点燃了一根火把;大家都跟得紧紧的,生怕掉了队伍。点点的火光让这漆黑的阶梯显得更加地漆黑,燃烧发出的兹兹声响让沉寂的阶梯显得更加地死寂。在这漆黑中行走,会让人们很难察觉到时间的飞逝。

“达姐姐,我们刚才真的是上下坡吗?我怎么有种垂直上下的感觉。”汝灵再次察觉到了行进之中的诡异。但达庆嘉投来奇异的目光,先前眼前所见的明明是坡形阶梯,可汝灵偏偏却说是垂直阶梯。

“相信汝灵没错的!先前和汝灵在一个诡异的空间,汝灵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先前的平行直道到了身后却有了落差!”经哈林这么一说,众人的头皮都开始发麻起来。

“大家背靠着背走!不要慌!注意点。”达庆嘉的话音刚落,汝灵的后背便贴到达庆嘉的后背;哈林看了眼伊藤千鹤身子却没有动,倒是伊藤千鹤主动地把自己的后背贴到了哈林的后背。

四人脚趟着地背靠着背走着,忽然一记响亮的耳光落在哈林的脸上,紧接着就是伊藤千鹤的怒吼:“八嘎!为什么要搂我的腰!”就着微弱的火光,达庆嘉和汝灵投来鄙夷的目光。哈林一脸委屈地说着:“我没搂你的腰啊!”此话一出众人全身的毛孔都紧绷起来。

紧接着又是一阵怪风掠过,怪风之中似乎还有个人影。那团人影悄无声息地在伊藤千鹤的脸上贴了一下。伊藤千鹤又怒又气地说道:“色鬼出来。”原来那一贴竟然那人掠影亲吻了伊藤的脸颊。

“ない!侍です!”那团人影竟然说出了句日语。语毕,人影又向后一跃,竟出了伊藤千鹤的近身攻击范围。众人见那武士的身手甚是矫捷,在这不知方寸的第二层监狱里跳来跳去,宛如一只轻盈的飞燕。

“二呆子!居然喜欢浪费体力!”汝灵盯着那团人影恶狠狠地骂了一句。话音刚落,那武士便举刀一展,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随后向后一跃为第二次冲锋拉开距离;汝灵一个后翻躲过这一刀,举起左臂对准武士。嗖嗖声响,数支袖箭从左臂射出。原来汝灵在地面生活的时候,给自身加了袖箭,没想到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冲锋过程的武士连连挡住迎面飞来的三支袖箭,口中还叫喊道:“憎らしい!死ね!”挥舞着长刀向汝灵杀去。铛铛声响,汝灵也使出了武器;伊藤千鹤定睛一瞧,汝灵身上的短刃竟然是峨眉刺;袖箭加峨眉刺让伊藤千鹤吓出一身冷汗,自己虽是空手道高手但肉拳也难敌器械啊!

二人交战也超过一百回合。汝灵的体力明显不支,呼吸沉重,步法也开始凌乱起来。伊藤虽然不大喜欢汝灵,但伊藤也清晰地认识到汝灵是一行四人中最能打的;如果这个四人小队中缺失了汝灵其实就是缺失一个安全保障;于是伊藤开始着手如何帮助交战中的汝灵。

一旁的达庆嘉看出了她的心思,给了伊藤一个眼神;伊藤心领神会的意识到问题。只有那个哈林还在就着微弱的火光注视着第二层墙壁上的壁画。

交战中的汝灵看到了达庆嘉召唤的手势,几个翻地滚来到了达庆嘉的身边。“我怀疑与你交战的不是人,而是一具僵尸。”虽是一阵细语但也被那武士听到了,立马大喊起来:“そうじゃない!”说完向远处打出一支飞镖,之后远处就有了微弱的火光。众人皆惊,燃烧并不是火把而是一根红烛。

那武士走向烛光处,给烛光加了一个罩子;过了许久,原先的罩面开始转动起来,竟然是一盏走马灯。走马灯的四面分别是:日本少年离开母亲,青年经历颠簸的大海,中年进入宫殿以及逃离宫殿的四副画面。

紧接着武士用着一种很奇怪的汉语语调讲述着他的经历,除了哈林之外没有人听懂武士所说的内容。等武士说完后,哈林也用着相同的语调与之交谈;一来一去之间哈林也就知道了大概。其余几人都用迫不及待的眼神看着哈林等着他的解释。

“他说他是日本白雉四年遣唐使正使吉士长丹的家臣武士,后来在一系列的巧合之中就留在了中国。后来不幸卷入唐朝内廷的政治斗争中,最后被流放到了西域。又因一些事件进入到了这里,并持续至今。”

听到这里达庆嘉似乎明白了之前的伊西死于何人之手;但令她不解的是一个唐朝时期的日本人为何能存活到现代,想到此处便捅了捅哈林的胳膊侧耳几句。哈林又与之交谈几句答道:“太宗皇帝时候练长生丹,他在偶然机遇下得到了当时遗留下来的丹药,服下之后自己的身体肌能就没有出现过衰老的迹象。”

“你们交流用的是什么语音?怎么我们都听不懂?”达庆嘉小声地问着哈林。

“我们在用唐代雅音交流。”哈林解释道。

“どうして私にキス?”伊藤千鹤突然斥问。

“桜の味です。”武士注目伊藤千鹤又道:“私の母は平城京です。母親が恋しい!”

其余几人虽然听不懂他们交流的内容,但从两人的神情来看显然是在聊一些关于情感之类的话题。身在异乡总是客,也许他们是想念远在日本的家了;达庆嘉这般思索着。哈林也顾不得那两人的情绪如何,继续用雅音问道:“墙壁上的壁画是你画的吗?”

武士摇了摇头:“我看这壁画也有许久之年,只知其表不明其里。”

“壁画上描绘的是什么?”汝灵突然来了兴致问道。

“壁画告诉我们,在第三层监狱下面有着数条交织数大洲的地下走廊。”说到这里哈林顿了顿,“原来先前网络中传言的史前文明看来是真的。如果没有史前文明的话,应该是没有能力构建这个连接世界的地下走廊。”

“远古地下走廊?阿尔加塔?”达庆嘉问着哈林,哈林给了肯定的点头。

“那壁画之中有没有谈到第三层监狱的情况呢?”伊藤千鹤最关注的莫过于此。

“没有!”哈林停了一下又说道,“不过有两幅壁画有点令人吃惊。第一幅壁画是一群身材极为高大骑在盗龙背上作战的人类;第二幅壁画是一对巨人夫妻把他们的婴儿大洋上漂流,但巨人所站立的大陆竟然是现在太平洋的位置。”

听到哈林的话后,达庆嘉眼前一亮赶忙来到壁画前,又把火把靠近了壁画仔细查看,口中喃喃地说道:“是的!是的!我曾经在这地下的深处见到过这般巨大的人类骨架,原来它们是远古人类的遗骸。”

“这里不是监狱麽?怎么我先前与武士交战的时候,觉得这里很是空旷;并不像第一层监狱那般有着小间。”汝灵冷不丁地问了之后发现跪坐的武士似乎苍老了很多,便唤来达庆嘉:“达姐姐,你看这武士为何变得这么苍老。”

“他的身体之前几乎是静止的。刚刚与你一战,让他身体的机能有恢复到正常状态,然而他这经历千年的身体早已不能满足他的身体正常运转。”达庆嘉叹了口气说道,“看来所谓的长生不老只是让人的身体处于休眠状态。”

当伊藤千鹤再次靠近武士的时候,他的鼻息已经停止了;虽然皮肤变得苍老无比,但那最后的微笑依然停留在武士的脸上,并未消失。伊藤千鹤的眼角湿润了,她对着武士的遗体拜了拜,哭道:“你是真正的武士!”

拭去眼角的泪水之后,伊藤千鹤站了起来,走到哈林的身边:“知道第三层监狱的入口麽?”

哈林没有说话,径直走到走马灯的位置;抓住走马灯的灯柄旋转,隆隆的声响在第二层监狱的地面上传来;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个坡形台阶。

“你是怎么知道机关在走马灯上?”汝灵好奇地问道。

“武士难道只是想向我们介绍他的一生麽?”哈林淡淡地说道。汝灵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第三层监狱。当众人刚刚踏上第三层监狱地面的时候,就觉得这里阴气森森地令人不寒而栗。虽历经千年,但这浑浊的空气之中还带着血腥的味道;看来这第三层监狱才是真正的监狱。

漆黑的监狱虽有火把却也看不清前方的道路,走在前面的汝灵居然被撞得叫出了声。达庆嘉连忙问道:“怎么了?”汝灵揉揉有点青的额头说道:“前面有个雕像。”达庆嘉拾起掉在地上的火把,慢慢地挪步过去,就着微弱的火光一看;一张狰狞可怖的怪脸出现在达庆嘉的眼前,达庆嘉也被吓得跌坐在地。

哈林赶忙过来扶起达庆嘉,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怪......怪脸!”达庆嘉吞吞吐吐地说着。

哈林拿过达庆嘉手中的火把凑近那张怪脸仔细端详着:“原来是法兽獬豸的雕像而已。”听到这话的达庆嘉也缓了口气过来。“等等!在台阶的另一边居然还有个雕像,居然是四凶兽之首饕餮。法兽,凶兽列台阶左右,同居一室;有点意思。”哈林又对汝灵说道,“你去四周墙壁上有没有骨骸。”

汝灵嗯了一声点了根火把便走向四壁。哈林则是在思索,法兽凶兽同列一室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汝灵转了一圈回来后,哈林还是没有答案。

“四壁都有骨骸,各壁均有骨骸二十七副。并且在骨骸的后面都有壁画。不过还有奇怪的地方。”汝灵答道。

“什么奇怪的地方?”哈林追问道。

“第一个奇怪的地方就是,所有骨骸都是双手被缚而吊着的,不知是死后被吊还是生前被吊;第二点,就是整个监狱的分布,并不像前两层监狱那样,更有点像是菱形。”还好汝灵在地面生活的时候学了新知识否则还不知道该如何描述眼下的监狱分布。

“108具骨骸?怎么这么多?”伊藤千鹤吃惊地问道。

“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骸骨?又会是谁把这些骸骨置放于此呢?”达庆嘉不解地看着哈林。

“不清楚。”哈林摇了摇头,“难道说108这个数字有什么特定的含义吗?”语毕,又想起汝灵先前说过骨骸之后还有壁画,便举着火把去看壁画了。

第三层监狱的壁画很奇特并不是四壁都有,只有在一面墙壁上才有;当哈林把墙壁上的骨骸都拿掉的时候,才完完全全地看清这最后的壁画。这是巨大的壁画,只有连绵不断的山脉与水流,更像是一张巨大的地图。在哈林的记忆中好像见过这张地图,却记不得在哪里见过这张地图。伊藤千鹤注意到发呆而不是思索的哈林,便走近一同观看这幅巨大的地图;就当她站到哈林的身边的时候猛地说道:“头顶上有空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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