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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苟富贵,勿相忘

(一)

大刘那天来找我,说有事情要跟我商量还笑的一脸贼兮兮的模样。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冒出了一句话,黄鼠狼给鸡拜年,肯定没安好心。

后来我一想,这不对啊,哪有人把自己比喻成鸡的,何况大刘长得也不像黄鼠狼。

她蹭到我旁边,坐在胖清的位置上,盯着我,把我盯得心里发毛。我忍不住,先开了口:“娘娘,您这是有什么事需要奴才帮忙的吗?”

“本妃,最近不得圣宠,后宫日子冷清,我一个小小嫔妃俸禄不高,如今物资短缺急需置办,怎奈手头银两不足,公公可有办法,为我筹来些许银两,教我渡过这一难关!”大刘翘起兰花指回应我。

“娘娘,奴才也没得法子,现下先行告辞了!”一听说是要借钱,我立马朝她拱了拱手,想溜之大吉。

不料我刚刚起身,还没跑成,衣尾就被大刘抓住了。

“嘚,妖怪哪里走,速速把钱留下,不然吃俺老孙一棒!”

“大王饶命啊,小的,小的实在身无分文,拿不出钱来啊!您就放过我吧!”我逃跑不成,心想只能求饶了!

“你真没钱了呀?”大刘像只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蔫儿了下来。

“你要干嘛呀?咋那么缺钱呢?”

“我想搞个事儿!”大刘贼溜溜的眼睛在我身上瞟上瞟下,似乎想瞟出个百八十块!

“那你先跟我说说,我看我能不能帮得上你!”

“你把头凑过来点!我们先对个暗号!我说天王盖地虎,你说宝塔镇河妖!”

我一巴掌拍向大刘白花花的大腿上,怒喊道“快醒醒吧你,大清都亡了,你还在这儿对暗号!”

大刘痛的在一旁龇牙咧嘴,“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下手怎么这么重,退给你打废了,你养我啊?”

“谁让你死不正经的!”我撇撇嘴,表现出一脸丝毫不心疼她的模样!“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计划呀,可赶紧跟我说,不说那我就走了哟!”我一边威胁她,一边在心里憋着笑!

“我想买个生日蛋糕,可是钱不够!”大刘说话的语气好委屈,我听着既想笑,又心疼!

“你买个蛋糕干嘛呀?我记得这两天咱没人生日啊!”

“不是给咱班同学的,是买给语文老师的!”

“买给语文老师,你想给她过生日?”我惊讶的站了起来!

“嘘,您老人家能不能小点声啊,待会儿全班同学都知道了!”大刘给我个眼神,示意我赶紧坐下!

“你要给咱语文老师过生日呀?”我坐下了之后又小声地跟大刘确认了一遍。

大刘咧着嘴,朝我点了点头。

“啥时候呀?”我问。

“后天!”

“那你现在还缺多少钱?”

“还缺一半!”

“我看看我还有多少钱!”我掏了掏身上的口袋,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摆在桌面上。

我一把钱拿出来,大刘就赶紧握在手里,一个劲儿地拽平,然后数清楚。

“我没了,全在这里了!”我掏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

“要不,再掏掏看还有没有。”大刘眨巴着眼,眼神中透露着渴望,跟大山里渴望读书的孩子们的眼神是一样一样的。

我又掏了一遍,这回把书桌里也翻了个乱七八糟。过了半饷,我也十分委屈地跟大刘说道:“真没有了,全在这儿了!”

“这还是不够呀!”

她看着钱,我看着她。

“我这儿一共是掏出来多少钱呀?”虽然明明白白地知道这点钱肯定是不够的,但我还是不死心地想再确认一遍。

“才,才二十块!”大刘握着钱,哭笑不得地回答我。

“啊,这么少啊!”听到这个数目,我也忍不住笑了。

“我们两个穷鬼,怎么搞大事啊!苍天啊,给我们掉点钱下来吧!”大刘举起双手,朝天低声嚎啕。

我环顾了一下四周,想找些法子,凑凑钱!

这时猪爷从门口进来,手上拿着辣条边走边啃,胳膊肘上还夹了瓶可乐。

我连忙拍了拍大刘,让她停止嚎啕,

“嘿,嘿,快别哀嚎了,目标出现了!”

“什么目标,在哪里?”大刘十分给力地停止了叫喊,立马朝我看着的方向看去。

“他靠谱不?”大刘问我!

“说不准,靠不靠谱不确定,但是目测这家伙肯定不缺钱。”

“没错,你看那辣条吃得津津有味,还每天一瓶可乐!”

我们两个饶有兴趣地看着猪爷,像看财神爷似的。

等猪爷在座位上坐稳了,我拉着大刘开始行动,一路谄媚地笑着过去,我认为至少这样,猪爷能给我们加点印象分。谁料他突然拿起手上的书挡住了他的胖脸,把头埋进了书里。

我走过去,轻轻敲了敲猪爷的桌子。

“我不在,我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我没时间,没钱,没想法!求各位姐姐放过!”

“老朱,快点起来,真有事需要您老人家帮个忙!”我一改刚开始时候的谄媚态度,好吧,我也不由得发自内心地鄙夷自己了,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句相当应景的话:果真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啊!但随即又把头一甩,我们一定会换个方式弥补他的!

“什么事儿呀!你们每次找我,都没有好事!”猪爷把半个头从书里抬了起来。

“我们这次有补偿的!”我很真诚地对猪爷立了个flag,想想可能空口说白话还是不够,于是又补充了一句,“我用我的人格向你保证!”

“停停停!”猪爷打断了我的话,“你说前边那句就够了,别用你的人格保证了!”

听到这里,我着实被老朱的话感动了一番,但是很快感动就变成了冲动。

“你用你人格向我保证的事情我可不敢答应,以后千万不要再拿人格说事儿了,答应我好吗?”猪爷继续用书捂着下半边脸,眼神里充满了邪恶的挑衅(当然,这属于我的个人理解)。

“我是太久没打你,你皮痒了是吧!”我把手高高扬起,立马就被大刘制止住了,她在我耳边轻声细语地说,“忍一下,忍一下,咱们有求于人!”

大刘在后轻拍着我的背,让我深呼吸。

我在内心盘算着,猪爷,等我们凑够了钱,你就死定了!

“你们又想搞什么小活动啊,高一那会儿我被你们忽悠着爬墙出去,结果就被抓了!现在违法犯记的事情我可不干了!”猪爷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臂,想展示出他娇小柔弱的一面,但是这硕大的身躯配上这样的动作,实在让人觉得搞笑!

“不是违法犯纪的事情,是做好人好事!”大刘诚恳地说道。

“那你们先说一下是什么事!”

“我们,我们就想找你借点钱!”我和大刘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大刘右手食指和拇指相互摩擦,既用行动也用言语表明我们需要钱的想法!

“啊!”猪爷惊讶地叫了一声!随即赶紧用手捂着口袋!

“猪大爷!”我冲着猪爷眨巴眨巴眼,撒了个娇!

“你们抢劫啊!”猪爷咆哮了一声。

“不不不,是借钱,有借有还的那种,你怕什么啊!我们长得很像恶霸吗?”我指着我们俩的脸说道,虽然现在我们表现得有些像地痞流氓,但是用二流子的方法跟猪爷讲谈判,是最实在不过的方式了。猪爷这人贼贱,往往当你跟他好好说话的时候,他偏偏不正经地跟你聊天,可是当你表现得比他还贱还贼的时候,他就怕你怕得不行。

“你们要钱干嘛去?”猪爷睁着他贼溜溜的小眼睛逢盯着我们。

“你问那么多干嘛,就一句话,你借不借,不借的话我就把你爬墙逃课,在宿舍睡懒觉,欺负女同学,不写作业这些屁事告诉你妈!”我威胁着猪爷说道。

“你你你你!”猪爷指着我说道,显然是被我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你是想气死我,然后好继承我的财产吗?”

“您老人家行行好,就借我们点钱吧!”大刘在一旁看着猪爷对我的铁腕政策不吸收,于是就转换了方向,开始走柔情路线。

就这样,猪爷在我们俩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的表演下,终于舍得把他的猪蹄放进口袋里,掏了掏之后,猪爷拿着身上仅剩的毛爷爷递到了我们面前。

“谢谢老朱!”我赶紧伸手过去想拿过来,但是猪爷依旧死死拽住,不肯放手“老朱,潇洒一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们到时候给你换张新的毛爷爷,乖,听话好吗!”

猪爷依然还是死死盯着那张钱。

“你快点放手吧!”我粗着嗓子大吼了一声,猪爷被我吓的不轻,脸上的肉轻轻颤抖了一下,立马松开了手。

“听话哈,我们过几天再给你送回来。”大刘摸着猪爷的头说道。

“爱我,别走,如果你说你不爱我······”我们最后还是发了善心让猪爷忍着泪挥手跟他的钱说再见。

钱拿到手之后,我们把之前手上攒的钱也拿了出来,数了数,刚好够买个蛋糕了。

刚好明天就是周五了,我跟大刘决定,明天放晚学之后,我们就赶紧跑到蛋糕店定做蛋糕。

第二天放晚学,大部分人都回家了,留在学校的寥寥无几,我和大刘把蛋糕捧进了教室,还有几个同学在自习中,猪爷也在其中,我们的出现也把他们吓了一跳。当我们把计划告诉大家时,每个人都兴奋得不得了。

尤其是猪爷,指着我们俩就“破口大骂”,“你们这两个没心没肺的家伙,早点告诉我不就好了吗,至于藏得那么严实不,要是早把计划告诉我,我不就洒脱地把钱给你们啦!”

我和大刘对视了一眼,诚恳地跟猪爷道了歉:“老朱,对不起啦。我们是怕你守不住嘴,等一下把计划全捅了出去,那样可就是连最后一丢丢的惊喜都没有啦!”

猪爷“哼”了一声,交叉着双手手臂,一言不发。

大刘看着我,示意我想点法子。我脑袋里灵光一闪:“猪爷,要不这样吧,等一下给你盛块大一点的蛋糕怎么样?”

“真的!”猪爷眼睛里突然亮起了光,那是作为一个吃货才会有的光芒。

“那你是原谅我们了嘛?”我凑近猪爷死皮赖脸地问道。

“勉强原谅啦,但是下回你们做这些好事的时候,能不能带我一个呀,咱是朋友不是,别啥事都瞒着我嘛!”猪爷说这话简直委屈极了!

“好好好,答应你,以后带你一个!”我把手搭在猪爷肩上说道。

“那我去把语文老师给‘骗’过来!”大刘准备开始行动了。

“好,那我们先把灯熄了,把蜡烛点上,你们可快一点!”

“嗯嗯,那我先过去啦!”大刘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二)

“老师生日快乐!”我们一群人大声喊道。

大刘特地在门口用力地跺了两下脚,好让我们知道老师已经走到了门口。

“啪!”猪爷很机灵地把灯给打开了。

老师看着我们一脸不敢相信地捂着嘴巴。

“你们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嘿嘿,老师这个您就别管了,来来来,先吹蜡烛吧!”

大刘带着语文老师走向蛋糕旁。

烛光照得她们两个人的脸庞格外红,像两个小苹果一样。

“快许愿吧,不然等一下蜡烛就要烧完了哟!”我们轻声催促。

她环顾着我们每一个人的脸庞,眼里噙着泪水。顷刻之后,才轻轻低下头去默默许了个愿望。

“老师,您刚才许的什么愿望呀?”猪爷追问道。

“你傻哦,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我拍了一掌猪爷的头,随即转过头去对语文老师说道“老师,您不用理他,他天生缺根筋。”

“哪有,我以前许的愿望也会告诉别人啊,可是感觉每次都会实现!”猪爷瞟了我一眼,继续贼心不死地说道。

“那你以前都会许些什么愿望啊?”我接着他的话追问他。

“我每天都会向老天爷祈祷,让我更加才貌双全!”猪爷说完之后一脸骄傲,不料却引来我们一阵爆笑。

“啊哈哈哈哈!先让我笑一会。”我被猪爷的话逗得蹲在地上狂笑,肚子一抽一抽的,就连语文老师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老师,您看到没有,这就是个活生生的案例,您可千万别把生日愿望说出来。”我拍着猪爷一边笑一边跟老师说道。

“郭小小,你又想气死我是吗?”猪爷怒不可遏地看着我。

“好了好了,其实不管说不说出来,都没有关系的,生日愿望就是一种美好的祈愿而已!我刚刚许愿,希望你们将来都能前途似锦,一生快乐无忧!”

语文老师及时拦住了我们俩。

“来,让我们一起举起手中的饮料碰个杯,希望今后我们在场的每个人,都能‘苟富贵,勿相忘’!”

老师的话似乎有种魔力,我们在她的带领下,纷纷拿起了手中的饮料,各自都看了彼此一眼,笑着说道:“苟富贵,勿相忘!”

是的,一句“苟富贵,勿相忘!”可以顶替很多很多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祝福。

那天夜里,我们吃着零食和蛋糕,聊了好久好久,有人在讲台上给大家讲了故事,有人上去唱了歌,还有人在底下默默地做着观众,默默地听。

苟富贵,勿相忘;若贫贱,莫相离。当初在场一起欢歌笑语的人,你们现在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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