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胸口好痛……我是怎么了？帕先生，救救我……”殷玉怜捂着胸口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着。
帕祖祖俯下身来，伸手摘掉了她脸上的口罩，那片红斑已经在女孩苍白的脸上连成了一片溃烂的暗红色，他将口罩丢掉，冰冷粗糙的手指在女孩那被毁掉的脸颊上轻轻抚过。
“没救了哦。”那粗糙而冰冷的嗓音轻声说道。
殷玉怜一愣，呆呆地抬起头来：“……诶？帕先生……您说……什么？”
“这是病，无法痊愈的话，当然会慢慢地恶化，直到无药可救。”
帕祖祖微笑着，非常耐心地解释：“这是你所要付给我的——代价啊。”
看着帕祖祖那冰冷的笑容，殷玉怜心中那最后一点期待也变成了惊恐，但她还是不死心地挤出一个难看的笑，问：“那……那我会……”
“会死哦。”帕祖祖毫不留情地打断。
这短短的三个字对于殷玉怜如同五雷轰顶，她踉跄着倒退了两步，吃力地维持着那个难看的笑容：“可是……可是我……想要一直留在你的身边啊！”
帕祖祖轻笑一声，向前一步跨到了她的面前，将手伸向她嘴角边上的那一大片难看的红斑，那青灰色的双眼直视着殷玉怜的脸，如同吞噬一切的流沙：“你会的，我可爱的人偶，这片疤痕，也可以用石灰盖起来，即使是在死后，你也会一直，一直地留在我的身边哦。”
殷玉怜再也承受不住了，她恐惧至极地惊叫一声，回头就跑。
方才帕祖祖出现的那一瞬，白三孝附在她耳边所说出的话是：“沿着江岸往东跑。”
往东跑会有什么？会有能救她的人吗？不管怎样，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那短短的几个字，就已经变成了她唯一的救命稻草，在惊恐和绝望之中，她也唯有抓住。
但她已经被魔瘟摧残了这么久，体力实在是太差，她竭尽全力，也只跑出了帕祖祖只需要悠闲走路就能追上的速度，不过毕竟是面对着逼命的危机，她硬是踉跄着跑出了三百多米，然而在此期间帕祖祖依然在背后微笑着，不紧不慢地跟着，如同猛兽戏弄猎物。
终于，殷玉怜踢到了一块凸起的砖石，惊叫一声扑倒在地，地上零碎的砂砾刮破了她最在乎的脸，但现在她已经完全顾不上去在乎了。
比起姓名，样貌又算得上什么呢？可惜无知的女孩直到此时才幡然醒悟——自己是何等的愚蠢。
白三孝是对的，这种所谓的“美丽”根本不值得她付出如此沉重的代价，她后悔了，但事到如今能救她的人又在哪里呢？她的视野中一片模糊，澜江的江岸似延伸到了遥远的天边，又似已经结束在她的眼前。
她呜呜地哭泣起来，眼泪、泥沙、从伤口和鼻孔中流出的鲜血糊住了她曾经将她装点得像一个毫无生气的人偶的脸蛋。
她剧烈地咳嗽起来，腥臭的液体很快便堵满了气管，她无力地倒伏在地上，难看地蜷缩着身体咳嗽、喘息，很快，便渐渐地失去了声息。
距离这江岸不过两公里多的高速公路边，白三孝倚靠着冰冷的金属护栏，坐在坚硬的水泥地上，迎面吹来的风很冷，夹着锋利的砂砾，吹得他几乎抬不起头来。
殷玉怜不会等到救她的人，因为根本没有人能救她，也没有人会救她，魔瘟是由病魔自己所主宰的，对于帕祖祖而言殷玉怜就是一个玩物，他没有可能主动去解除魔瘟。
那么，要救感染上魔瘟的人就只剩下一种方法了——杀死或封印病魔，但殷玉怜已经等不到那个时候了，即使是白三孝，在面对面的时候都能明显地感觉到她身上的生气正剧烈地流失着，魔瘟的力量已经侵蚀了她的整个身体。
其实，林郁生让他对殷玉怜说的话是“沿着江岸往东跑，有人能帮你。”。
但结果，他还是没能说出后半句。
帕祖祖俯视着地上那已经死去的少女，即使她生前染病时的模样的确是很苍白，很漂亮，但跟之前的无数个少女一样，她死去的样子，依旧是那么肮脏，那么难看。
他依然微笑着，那冰冷的眼神里所装载的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嘲讽，他毫无留恋地转身，低声喃喃着：“果然，只有你，才是最美丽的啊，拉玛什图。”
然而，在他转身之后，却发现林郁生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手中握着布满尖刺的长树枝。
他稍微诧异了一下，方才他根本没有感觉到有旁人接近，面前的这个人类，应该还远远没有这种程度的功力才对，难道是因为自己太专注于那个女孩了？
没有给帕祖祖一点儿思考时间，林郁生便一言不发地直接开始进攻。明明方才应该在别墅那边留下了不轻的伤势，但现在他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减慢的迹象，一招一式之间反而显得更加迅猛了，带着一种拼命一搏的气势。
帕祖祖一边闪避和防御，一边冷笑着嘲讽：“墨提斯之泪，对吧？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这东西的存在吗？”
闻言，林郁生眼神稍一闪烁，但动作没有丝毫的停顿。
“你能从症状推测出魔瘟的感染阶段，知道我一定不会在游戏的最后缺席，所以就利用殷玉怜引我到这里来。”帕祖祖轻蔑地说，“这里有江水，但那又怎样呢？你以为，我会怕那种连亡灵都算不上的东西？”
但在说出了这么长的一段话之后，林郁生依旧没有理会他，依然只是专心地进攻。
帕祖祖除了不爽之外，也对林郁生的这种态度感到有些奇怪，很快，他就感觉到了异样——自己在对方的猛攻之下，竟然逐渐开始感到有些吃力了。
是林郁生变强了吗？但是他身上的上明明应该还没痊愈。
一阵冰冷的夜风吹过，帕祖祖裸露在空气中的手背上竟传来了一阵隐隐的刺痛，他眉角一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