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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正入万山圈子里4

后来突然有一天,丁兰像往常一样交给他一封信,要他送出去,只不过这次送信的对象是牡丹戏园的伦哲旭。王阿四知道少夫人平时很喜欢听伦老板的戏,这次大抵是跟城里其他那些官小姐阔太太一样,给角儿写信表达一下自己的仰慕,于是也没想那么多,就干脆地接信办事。

当晚王阿四去牡丹戏园送信的时候,偏赶上名角儿粟莲君上台,阿四没忍住就凑进大堂门口的人堆里听了一场。等王阿四听完粟莲君的戏准备去后台找伦哲旭的时候,发现信不见了。王阿四一下子慌了神,在戏园中里里外外的找了好几遍也没找到,那封信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始终不见踪影。

因为天色已晚,王阿四只好先回家休息,打算第二天去向少夫人坦白丢信一事。不料待他回家跟老婆李尾妹说了此事,却被李尾妹骂了个狗血淋头:“你个蠢货!送个信你都能弄丢,少听一出戏,你是会缺个胳膊还是短条腿?丢就丢了吧,还想跟少夫人实话实说?到时候别说赏银没有了,饭碗你都保不住!”

王阿四害怕地说:“那你说我怎么办?”

李尾妹道:“反正信里左不过是些少夫人夸伦老板戏唱得好的话,丢了应该也没什么要紧,而且伦老板大小也是个有名气的角儿,拿着架子不回信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所以只要你不说出去,这件事情除了我们两口子,就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王阿四无奈之下,只好按着李尾妹的说法,第二天去王家回丁兰已经将信送到,当时丁兰也并未生疑。但王阿四没想到的是,还没两天,丁兰就蹊跷地死在了外边。

王阿四一下子意识到,也许是因为自己没将那封信送出去,少夫人才会惨死街头,而一旦少爷知道此事,自己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于是王阿四便急急忙忙跑回戏园想找回那封信,结果还真让他在戏园大堂里的一个花盆中找到了。说来也奇怪,当天王阿四并没有进过大堂,而是在门口听完戏就绕去了后台,在到得后台前发现身上的信不见了,便原路返回去找,但任凭他怎么找也找不到。结果两天之后,信却无缘无故出现在了大堂。阿四实在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也没时间想,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还有一个更为紧迫的问题,就是该怎么处理这封信。

王阿四不识字,看不懂信里说什么,只是直觉告诉他信里应该有什么不寻常的内容,所以不敢给别人看,怕给自己惹麻烦;又不敢毁掉,生怕少夫人会因此从阴间回来找他算账。于是只好打算先带回家藏好,然后再和老婆合计合计接下来该怎么办。

没成想王阿四刚到家门口,就撞上了气势汹汹地带着人找过来的小王管家王双喜。没等王双喜问几句,王阿四一害怕就一五一十全说了,还把信交给了他。王双喜将王阿四连人带信一起带回王有继的宅子,带到王有继面前。王有继看完信,脸色变得非常难看,一句话也没说就“嚯”地起身,叫上几个家丁急匆匆地出了门。王有继走后,王双喜警告王阿四,少夫人的事情绝对不能对外面提半个字,然后便将他赶回了家。

王阿四当时还是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直到后来李尾妹从王家的一个丫鬟那里打听到消息,他才知道原来是少夫人偷汉子,然后趁少爷不在家写信约野汉私奔。王阿四听了有点后怕,他做梦也没想到会是信里会是这种内容,不然别说给他赏银,就是打死他他也不会去送这封信。幸好最后自己并没有把信送到,不然少爷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轻易就放过了他。

等王有继将事情原委讲完,高瞻远才开口问他:“那你们少爷怎么知道是你送的信?”

王阿四如实答道:“少爷得知少夫人遇害的事后,觉得少夫人那么晚会一个人出去很奇怪,于是把少夫人身边的家仆挨个找去问话,问来问去就问到了我身上。”

高瞻远又问:“之前你说你们少爷去外地了,他是几时回来的?”

王阿四道:“听其他人说是昨天下午坐火车回来的。”

高瞻远接着问:“今天你们少爷有没有派人来找过你们?”

王阿四一脸惊讶地点头道:“您怎么知道?刚才少爷确实让人过来了,要我们马上离开太平城,也没说是因为什么。”

李尾妹这时在旁嘟囔道:“能因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你这个傻子做错事了……”

高瞻远想了想,对高秋阳和汪怀赤说:“你们两个身上带钱了没有?”见二人点头又问:“有一百元么?”

汪怀赤闻言心领神会地从兜里掏出一叠法币,对王阿四说道:“高局长让我给你们一些路费,算作你们如实回答问题的回报。你们拿了钱赶紧出城去吧,不然等王家再派人过来,你们是想走也走不了了!”说着把钱递给了王阿四。

李尾妹却抢先把汪怀赤手中的钱拿了过去,口中忙不迭地说道:“谢谢高局长!谢谢两位官爷!我们马上走、马上走!”

离开了王阿四家,汪怀赤在车上问高瞻远道:“局座,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高瞻远笑道:“我这连‘东风’都借得了,当然要去和王义夫好好聊一聊了。”

汪怀赤道:“说到王义夫,我有件事得和你汇报一下。”

高瞻远问:“哦?什么事?”

“昨夜我回家的时候,在门口发现有王家的家仆来送请帖,我觉得很奇怪,这么晚还跑过来送帖子,王家肯定又想搞什么事情。于是就有意在旁听了几句,结果听得是王家打算在今天中午设宴,邀请太平商会的成员参加,老爷子是商会的名誉主席,所以也在邀请之列。不过老爷子对他们商会的活动向来不感兴趣,也没参与过,估计这次也不例外。”

高秋阳问:“有说设宴的目的是什么吗?”

“那倒没有”,汪怀赤摇头道:“但我猜测应该是跟昨天的事情有关,不然不会这么着急忙慌的组织太平商会聚头,甚至还要赶着半夜下请帖。”

高瞻远微微一笑:“既如此,我们就不请自去,好好吃他一顿‘鸿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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