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认为澳门是从明朝晚期开始就被葡萄牙人强制占领了，进而脑补澳门百姓的殖民生活有多么多么惨烈，这些红毛鬼有多么多么恶毒...
这样的认识未免过于偏颇了，不仅把当时的大明看的太弱，还把葡萄牙人看的太强。
实际上，这个时候的葡萄牙人对于大明还是很顺从的。毕竟大明是远东最强大的帝国，只要惹得大明不高兴，他们葡萄牙人会在整个东南亚都难以立足。
这一点在嘉靖时期便得到了应证。虽然大明的水军实力稍弱，但依旧打的葡萄牙人难以还手。
所以，接到大明驻扎在澳门的官员手令时，葡萄牙人相当重视，当即布置了最高的迎接规格。
因此，当徐光启和郭居静在澳门下船的时候，便看到了几百个葡萄牙水兵整齐的分成两列站在岸边。
二人刚刚走下船，一个穿着高领军装的军官就跑了过来，看样子郭居静的到来令他很是激动。
“郭居静先生！早知道您会来，我就把营地里剩下的一千三百个水兵也叫来了！能在遥远的大明能够见到您，真是天主保佑！”
这个葡萄牙军官看见郭居静便激动的难以抑制。
毕竟在利玛窦等前辈教士去世之后，郭居静已经成为了教皇亲封的远东地区教长，负责印度和大明教区的布道。
而对于葡萄牙这样几乎全民都是天主教徒的国家来说，远东地区教长便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大人物。
即使是统领大明沿海地区二十三条战舰的海军上校阿方索，站在瘦弱的郭居静面前也是矮了一头。
郭居静矜持的笑道：“我们都是主的信徒，包括这位大明的徐光启大人，他也是一位虔诚的信徒，是我们的兄弟。”
他又转身对徐光启说道：“这是阿方索，葡萄牙远东海军在大明一带的最高长官。”
阿方索上校用疑惑的眼光盯着徐光启，似乎有些不敢相信面前这个大明官员竟是个天主教徒。
如果这句话不是由教廷在远东地区的教长郭居静所说，阿方索肯定会大笑三声，然后命令水兵们把说这话的家伙丢到海里清醒清醒。
这些满脑子都是书的明人会笃信天主？
阿方索这些年见过的明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就是没有一个天主教徒，可见明人对天主教的抵触之深。
徐光启见阿方索的眼神奇怪，心中早已了然。
他用右手按照额头，胸前，左肩，右肩的顺序在身上画了个十字，笑道：“阿方索兄弟，我是大明辽东经略熊廷弼帐下的徐光启，你也可以称呼我的教名保禄。”
阿方索大喜，连忙说道：“你就是保禄兄弟！以前我就听说过保禄兄弟是大明的高官，今天一听到徐光启，还真是没反应过来，哈，哈哈！”
郭居静笑道：“这下说清楚了！那就去你的营地里，说说正事吧？”
阿方索微微一笑，转身抽出了腰间的指挥刀，斜斜地指向天空。
只见一旁站立的葡萄牙水兵们齐齐向后一步，把手中的火铳指向天空，瞄准了阿方索指挥刀所指的方向。
随着阿方索的指挥刀骤然斩下，几百支火铳一齐开火，看得徐光启两眼放光。
这才是自己想要的火器部队！大明最擅长火器的神机营似乎连眼前这些葡萄牙水兵的一半都不如。
阿方索把刀插回腰间，对二人笑道：“保禄兄弟，我们葡萄牙的士兵看起来如何？”
徐光启赞叹道：“军容严整，我大明的火器部队确实有所不如。”
阿方索笑道：“保禄兄弟有所不知，大明的火器部队地位似乎不如骑兵重要，但在我们葡萄牙海军中，火枪兵才是最强的兵种！”
…
三个人一边往阿方索的营地方向走，一边聊起了澳门这一带的风土人情。
突然，郭居静似乎不经意的问起了阿方索的军备状况，以及当前的火炮数目。
阿方索笑道：“天主在上，我绝不会欺瞒教长。我葡萄牙远东海军一部驻扎在东印度，共三十三艘主力舰；而我带着另一部二十三艘主力舰驻扎在澳门港。”
徐光启眼里一亮。作为对西方颇有研究的大明官员之一，他知道葡萄牙海军的主力舰只往往都是每船二十五到三十门火炮。
更何况，每艘船的船舱中还有三四门备用火炮，看来自己这一百门大炮是有着落了。
他正准备说话，却被一旁的郭居静轻轻拉住了袖子。
郭居静笑道：“若是我以教廷的名义向你购买一些火炮，不知阿方索兄弟能不能卖给我一些火炮？只要二百门火炮就够了。”
徐光启惊讶的看着眼前的郭居静，仿佛今天才第一次认识他。
乖乖隆地咚，谁说泰西人纯朴好骗来着？看来郭居静这十几年跟大明的商人们学了不少本事啊！
阿方索顿时叫起苦来：“天主在上，就算是教皇陛下亲来，恐怕我也不能拿出二百门火炮来，否则我的舰队甚至连大明沿海的海盗都不过。”
他在屋子里反复的转了几圈，慢慢的踱步，不停的思索些什么。
终于，他快步从门口走回来，站在郭居静面前，伸出了一根手指：
“一百五十门大炮！这是我可以给您最多的数目了！天主在上，我如果再多给您一门大炮，等待着我的就是远东舰队司令的火枪！”
郭居静笑道：“阿方索兄弟，我以主的名义感谢你。这一下，那根鞭子总该折断了吧。”
“鞭子？什么鞭子？”
看着阿方索一头雾水的样子，郭居静和徐光启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有郭居静这个教长出面，还用了教廷的名义背书，徐光启的银票很快便换成了他心心念念的大炮。
而且，决定好人做到底的阿方索还决定用一半的舰队带着火炮开到天津塘沽去，这样一来，徐光启就不用千里迢迢的把大炮运到辽东了。
当然，阿方索也有自己的一个打算。
虽然他来到澳门也有十几年了，但他始终不信任银票，这么大宗的交易自然还是看到现银才比较稳妥。
而且直接把这几十万银子装到船上，自己不也能从里面…
嘿嘿嘿，不管他对主的信奉有多么虔诚，对孔方兄的信奉还是始终排在第一位。
不过，仅仅四五年之后，他就真正的认识到了自己的这个决定有多么愚蠢。
在历史上，这一次的火炮交易被称作大明水师崛起的开始。
当这只沉睡在远东的狮子真正醒来，又岂会让他人在自己卧榻之下酣睡？
不过，等到阿方索明白这一点的时候，大势早已经无可挽回。
扑街日记（3）
昨晚等到一点，还是没人…
抱歉哈，今天发晚了。主要是加班有点累，写得略慢。
晚安，明天依旧两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