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瑶苑
深深的沉痛涌上心头，他怅然看着阿采苦笑着的清秀容颜，涩声道：“所以真让你父亲给说对了……他说不可以无视朱雀神的存在！这是在代玄羽惩罚我……惩罚我生生世世都不能携你之手。欠他的只有来生再还！欠你的，却再也还不了。这样也好……我对自己下了往生咒……就算轮回百世，却永远不会忘记你！”
阿采心中一痛……这是一种折磨，最残酷的惩罚，不管轮回多少世，他将永远背负这份痛苦，这惩罚是没有尽头的。她知道一旦他作出决定便决不会改变，她看着玄石刚毅坚定的面容竟然说不出任何劝慰的话，只是泪水如断线珍珠般簌簌落下。她知道，她有她的坚持，他亦有他的执著。既然他没有阻止自己的化魂，那她又怎能阻止他下往生咒呢？
神农玄石静静地看着她，她的泪水也是虚幻的，一落到地上就化为虚无了。
很久很久以后，她才拭去泪水，清澈的眼中有着坚定与执着，她说：“即使灵魂永不相聚，心也永远在一起！”
“即使灵魂永不相聚，心也永远在一起……”神农玄石喃喃重复着阿采的话，最后释然一笑，那笑，没有一丝阴霾，温暖如阳光，他说，“我明白了，阿采！”
“嗯！”虚空中的冥灵用力点了点头，一如当年初见时，她微笑着说，“玄石哥哥，请送我去吧！”
玄石点点头，阖上眼，开口吟唱：“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曰归曰归，岁亦莫止。靡室靡家，猃狁之故。不遑启居，猃狁之故。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载饥载渴，我戍未定，靡室归骋……”
在他的歌声中，虚空中的冥灵发出万丈光芒，那光芒破体而出，她的泪水划落，身体在刺眼的白光中化为虚无。光芒会聚到湖面上，重新凝为灵珠，晶莹剔透的灵珠一点一点沉下未央湖。
“……架彼四牧，四牧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腓。四牧翼翼，象弥鱼服。岂不日戒，猃狁孔棘。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迟迟，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
一颗晶莹的泪珠，由她的泪水凝成的珠子在空中飘然而下，神农玄石伸出手，泪珠似有感应般落入他的手中。他紧紧握住手中的泪珠，隐隐泛着紫色辉光的泪珠，而他的眼角，一颗晶莹，迎着阳光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火，无边无际，蜿蜒着吞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在这样的辉煌当中，神农族带着它的荣光与悲哀，永远地埋葬。
我被架在高高的祭台上，俯视着这一场毁天灭地的大火，无尽的哀号声，凄厉的惨叫声不绝于耳。我看见他们脸上惊恐的表情，然后被无情的火龙吞噬。而那场大屠杀也在这里，也在大火中慢慢展开。
铁蹄铮铮。河山瞬间化为满目疮痍。
我的头脑中却是一片茫然。这一切都是命运么？
“是你，都是你！妖女，从出生就带着灭族诅咒降生的妖女！”狰狞的面孔扭曲了她原本绝美无双的面孔，她眼中的仇恨与疯狂让我的心一阵阵抽痛。如果可以，她一定会冲上来把我撕裂成千万片。
那是我的母后啊……神农族第一的美人。
我闭上了眼睛，等待着宿命中的疼痛。
王宫中有两大禁地，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为木槿宫，木槿宫早在十五年前就成为了禁地，而另一个便是三年前建成的瑶苑。瑶苑修建耗时三年之久，传闻瑶苑中奇珍异宝无数，仙葩花草无数。琼台楼阁，美不胜收，堪称人间仙境，故命名为“瑶”。而这瑶苑中居住的便是神农族的王最疼爱的女儿镜渊公主。
自三年前，镜公主入住瑶苑后，任何人没有王的令牌皆不能轻易入瑶苑，即使是王后与太子均不可以。神农玄石的这一举动，引起百姓的纷纷猜测。但是对于这位王，向来做些惊世之举，久而久之，也只当是茶后话题聊之。
氤氲的热气在温泉池上弥弥冒出，四个身着宫装的少女手中捧着衣饰躬身站在温泉池旁。她们的前面站着的少女显然等级比她四人要高，穿着嫩黄色的宫装，衣服上还锈有花纹。
“哗哗”忽然听得水声着响，一个曼妙的身影突然破水而起，溅起的水花淋在嫩黄色宫装女子的身上。
“咯咯”，水中的少女发出银铃般的笑声，身体仍埋在水中，乌黑柔顺的长发随着温泉水浅浅波动。俏丽的五官上，一双紫色的眼睛尤为灵动，带着狡黠的光芒。
“殿下，您已经泡了半个时辰了，快上来吧。”嫩黄色宫装女子的声音中有些无奈。
“不要，不要！”镜公主用力甩甩头发，“我就是喜欢泡在温泉里！”
那少女轻轻叹息一声，道：“您再不上来，井嬷嬷该过来念叨了。”
一想到井嬷嬷的念叨，镜公主的脸上露出一丝恐怖，一想到……摇摇头，井嬷嬷一旦念叨起来，那可是非同一般啊。连忙点点头，说：“知道了，桫椤。”
接过侍女手中的丝缎，桫椤小心地为镜公主擦拭身体。刚刚沐浴过得少女，全身的肌肤泛着氤氲的红色。特别是镜公主的脸颊上，粉色如桃，再加上不甘不愿，小嘴自然嘟起。整张脸粉嘟嘟煞是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想到这里，桫椤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道：“公主，今年都已经十四岁了呀。”
“是啊，是啊！”镜公主连连点头，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还调皮得贴在脸颊上。
桫椤脸上闪过一丝揶揄：“那么，公主可以嫁人了。可以嫁给云祯公子了！”
一听到这里，镜公主却是怔了怔，仿佛没有明白桫椤的意思。
桫椤依然微笑着，轻轻擦着镜公主的头发，续道：“奴婢听说，祭司大人的正妻一定是出生王室的公主。虽然云祯公子还没有继任为祭司，但是寒萧大祭司座下只有云祯公子一个弟子，迟早都会继任为祭司。殿下自小便与云祯公子亲厚，今上如此疼爱公主，只要公主想的，今上必然会同意。”
镜公主听罢，抬起头，微微眯着眼，似在思考这种可能性。突然开口道：“如果我嫁给云祯哥哥，云祯哥哥就可以天天陪着我吗？”
没有想到镜公主思考了半天，竟是像这个问题，桫椤手中的丝缎险些跌落，“那当然了。”
在今上严密的保护之下，镜公主只是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单纯如稚子。
“也就是说，以后云祯哥哥会和我一起住在瑶苑里吗？”
“这个……自然要看今上的意思了。”瑶苑虽然是王室所建，但实际上它并没有位于王宫之中，准确说来应该只是王室别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