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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如影随形(1)

周六的一大早,棠澌就放弃了睡懒觉这个顽固爱好,在衣帽间翻箱倒柜的,忙活一早上找不出一件让人一眼惊艳的衣服,不是休闲系就是运动系,要么是校服,穿在身上毫无引力成分。

她这翻翻弄弄的,搞出不小动静,把妈妈给引来:“你这一大早的干嘛呢,吵到你弟弟睡觉了。”

“找衣服,我的衣服怎么没有漂亮点的。”

“你找漂亮衣服干嘛?你还是个学生,穿衣整洁干净就好,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还有学生样吗?”

“我今天要跟同学们出去玩,要穿好点的。”

苏甄的第六感敏锐,加上职业养出来的善于观察的能力。她感觉女儿突然这么重视外表有点反常:“和你去玩的同学里是不是有男生。”

棠澌依然一脑袋扎进衣服堆里找衣服,俨然没察觉到妈妈那犀利的神色,老实交代:“许倾,付俞,还有我们班长。我们班长跟许倾是同桌。女同学我和我同桌,还有珍妮。”

她妈妈知道付俞和安珍妮是小学同学,关系好。但对于女儿突然的反常,她还是有点提心吊胆,于是继续打探:“你们班长,学习很好吧,那他在学校应该挺招人喜欢的吧。”

棠澌没什么心眼,就实话实说:“是吧,他还是我们学校的中考状元,长得挺帅的,还代表全年级参加过奥数比赛得奖,很多人都认识他,也有不少女生喜欢他。”

“该不会你也喜欢她吧。”

棠澌愣住了,这简直是来自母亲大人灵魂拷问哪。苏甄走到她旁边,眼底闪过一丝慌张,像是心虚,看来是芳心荡漾了。

“我告诉你,现在你只能把重心放在学习上,别想着那些情情爱爱的,绝不可以早恋。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下个月考成绩依然没提上来就去上补习班去。”

棠澌最后穿了一套白色的休闲装,白色的运动鞋出门,苏甄看她穿得保守,规规矩矩的脸色才好点。走出家门,棠澌到隔壁家,让棠妈妈给她做一个漂亮的发型。她的衣服穿得这么普通,只能让自己的造型看起来亮眼一点。

许妈妈妈妈心灵手巧,不到十分钟,就给编了个很漂亮的鱼骨辫,青春靓丽的。棠澌把一只红色发夹给许妈妈帮夹上。

“这发夹很漂亮。”印象中,棠澌一直是短发,这两年慢慢留长发,但看起来也很朴素。

“这是我第一次戴”棠澌坐在一张矮凳子上,照着镜子说:“好像刚中考那会许倾买来送给我的。”

许妈妈有些惊讶,随即一脸笑容:“这是许倾送给你的啊,他眼光不错。”

男孩送女孩发夹,也不知道他儿子是何居心。

这时许倾从楼上下来,下楼梯的看见家里多了个女孩感到挺好奇的,当看到女孩听到脚步声转过来看他时他惊吓得险些从楼梯摔下去。

“许倾,你下来正好,看看今天的小棠好不好看。”许妈妈笑说。

许倾眼底闪过一丝恍惚,他看见她的头发上还别了一个艳而不俗的蝴蝶结发夹,看上去是挺漂亮的,而且经过这么一打扮,整个人仿佛进一步蜕变。这样亮眼的棠澌让他有点不习惯,他不自然挪开眼,走到桌子上一边倒水一边掩饰自己的别扭,说:“丑小鸭怎么翻身还是丑小鸭。”

许妈妈不高兴地瞥他眼:“太不解风情了,要是你以后对女孩子说这样的话,就打一辈子光棍吧。小棠你别生气,许倾一直就没什么情商。”

“阿姨,我不跟他计较,他说的话我要是当真了就输了。”

到了原定约好集合的地方,六个一人背着一个双肩包浩浩荡荡地去爬山,确切地说,只有五个人背,许倾没背,他们在街上买了吃的喝的,都塞进棠澌的包里,他负责背,六个人里只有棠澌两手空空的。姚玥羡慕嫉妒恨地说:“澌澌呀,我都嫉妒你了,有人帮你背包,都没人帮我背。”

“你才背两瓶矿泉水和几包饼干,又不重。”

“谁说不重的,背到山顶要累死了。”

棠澌仗义地说:“你背累了我帮你背。”

桓山挺高的,也挺有名气,有很多登山爱好者都慕名而来。

校园里一般都分派的,读书厉害的,运动厉害的,长得好看的——许倾和宋殷是同一派人,长得好看,学习好,运动一点也不逊色,典型的全能型。而剩下的四个人有点类似于花瓶型,有颜无才,运动也不咋地,还没爬到半山腰半条命都交代在这了。

棠澌和姚玥有气无力地瘫在地上,什么形象都不要了,靠着树气喘吁吁的,只有宋殷和许倾只是出了一点点汗,面不改色地从包里拿水来喝。

过了一会,等棠澌缓过来的时候,许倾拿了一瓶脉动,随手拧开盖子一边递给她一边说:“平时看你生龙活虎的,原来体能这么差。”

棠澌喝了一口饮料,说:“谁都像你一样,气壮如牛的。”

安珍妮问宋殷:“宋殷同学,你体能不错哦,你有经常运动吗?”

“我平时有长跑的习惯。”宋殷微笑着说。

棠澌看向在一旁满头大汗的付俞说:“付俞,你也学学他们两个,有事没事多锻炼身体,不然等你结婚的时候连自己的新娘都背不动。”

付俞捡了一根树枝朝她扔过来,皱眉说:“你怎么不说你自己,一路上来什么都没背。再说了,我以后娶老婆一定要娶个比你瘦的。起码找个姚玥和珍妮一样的苗条身材。”

棠澌气得要跳起来:“我又不胖,还拐弯抹角地说我胖。”

姚玥气定神闲地上下打量她一番,大有意味地说:“你不怕,只是有点婴儿肥而已。”

安珍妮过来在她白白胖胖的脸上捏了一把:“保持这样挺可爱的。”

其实棠澌不算胖,只是比在场的两个女孩胖了十斤而已,一张白嫩的小圆脸,大眼显得尤为灵动。

爬到山顶已经接近中午了,山顶上有人玩降落伞,不过这是要消费的,这高强度又刺激的娱乐游戏消费不低,几个学生党只有看看的份。

站在山峰之巅,放眼眺望,就被远处的风光给深深震感了,一望无际的城市,错落林立都高楼大厦,扬长的公路,川流不息的车河,繁华的城市被葱翠碧绿的绿化带包围着,有种山高地远的壮阔气势。

山顶风很大,远离尘嚣的污染,空气很清新,小野菊遍地开花,风中夹带青草和花香的气息。

棠澌张开双臂,闭上眼睛深呼吸,仿佛对这里很享受的样子,然后睁开眼望着远方语出惊人:“晚上在这里看夜景一定很美。”

姚玥:“那你晚上别回去了,留在这里看风景。晚上的狼肯定很饥饿。”

“这种地方哪有什么狼。”

姚玥煞有介事地说:“你怎么知道没有,而且还都是公狼,肉欲特别强。”

安珍妮噗嗤地笑出来,心想这姑娘真不简单。

棠澌尴尬地脸红起来,这家伙讲荤话也不看什么场合,旁边还有几个男的呢。

沉默了一会的付俞看着远方说:“你们看看,还能不能找到自家的方向。”

“怎么能看到,纵横交错的公路,我们的家都被高楼大厦给挡住了。”

“宋殷的家能看到。”姚玥指着最高建筑说:“听说你家在市里最高的大厦里。”

宋殷在白灿灿的太阳底下微眯着眼:“最高的大厦是写字楼。”

姚玥懊恼自己的口误:“对,你们家的公司在最高的大厦里。”

安珍妮惊讶地看向宋殷:“哇,原来你家里这么有钱,背景挺强大的嘛。”

棠澌突然产生一种自卑心理,人和人的差别怎么这么大呢?他有个不平凡的家庭,生下来就注定不平凡。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以前她多多少少也听说宋殷家里有钱,但他为人低调,富而不骄,也没通过任何形式告诉别人家庭背景,别人对他也只是半知半解。

饿的时候,就在坪地上铺了一块垫子,大家把包里的食物饮料放在垫子上,每个人带的食物都不一样,堆在一起五花八门的。宋殷包里全都是宝贝,有寿司,吐司面包,奶油面包,进口的干果,看起来都很好吃的样子,看得棠澌和珍妮眼花缭乱(心花怒放)的。

“哇塞,野外盛宴耶!”安珍妮眼睛亮晶晶的。

棠澌:“你背那么东西不重吗?”

“面包很轻,你们随意地吃。”宋殷淡淡一笑。

姚玥要喝水,瘦骨纤形的她拧不开盖子,于是笑容讨好地对向许倾:“我拧不开,可以帮个忙吗?”

付俞见机行事,替哥们挡桃花,不由分说地把矿泉水拿过来轻而易举拧开:“拧饮料瓶盖这种事,棠澌也能干,以后有需要就找她。”脸上的阳光笑容,很有绅士风度的样子。

姚玥尴尬地笑笑,心想这家伙太没眼力见了,一点也不懂女孩。

虽然许倾对自己不冷不热,但起码能和他在一个朋友圈里,经常在一起玩,光凭这一点就打败了很多只能对他暗暗着迷的女生,所以姚玥的心情是相当不错的。

姚玥突然想起一件事,提议道:“那谁带了照相机,我们拍些照片留影吧。”

棠澌:“付俞,你不是有一个吗,带来了没。”

“带了,出来玩怎么不留影。”付俞从包里拿出照相机,吩咐下去:“大家各就各位,先拍一张集体合照吧。”他把照相机调到延迟模式放在一块石头上,抓紧归位。

姚玥不忘占尽机会,和许倾合影拍了几张。安珍妮你低声问棠澌:“要不要跟学霸留几张合影。”

棠澌羞涩地垂眸:“这怎么好意思呢。”

“姚玥都霸占着许倾了,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帮你制造机会。”

宋殷任何时候看起来风度翩翩,文质彬彬的,其实对谁保持止乎于礼的态度,棠澌越想靠近他,越发觉得他难以捉摸,说难接近也不难,说容易又觉得他对谁都不冷不热的,不管什么时候他的脸上都没有任何情绪。

安珍妮所说制造机会,不过拉着棠澌走过去和他聊天,然后独自走开,把空间留给他们,从付俞那里拿过相机为他们拍照。

宋殷倒是配合露出他的招牌微笑,嘴角微扬,笑不露齿优雅斯文,有种春风化雨的温润感,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就句号就是用来形容他的。

“小棠是不是看上那家伙了。”付俞问安珍妮。

安珍妮低头看刚刚拍的照片,面无表情道:“这是女孩子的事,你不要打听。”

“你们女孩子是不是都以貌取人啊?”付俞看向宋殷,长得玉树临风,惊才风逸,心里有一丢丢羡慕。他长得不差,可不管从哪方面来看,他都差人家一大截。

“人类都是视觉动物,别说我们女孩子,你们男孩子不都是这样吗?”

集体活动后,大家就各自活动。

山沿坡往下有一小片丛林,丛林里有一条小溪,水质清澈。棠澌一个人瞎转悠转到这里来,蹲到水边,心里想着,这水里会不会有野生螃蟹和小鱼之类的,记得小时候,她和许倾经常在郊外的小溪里抓鱼,有时候能抓到小螃蟹,有时候能抓到小鱼,结果带回家养一段时间就死翘翘了。

过了一会,棠澌到别的地方去走走,发现丛林里还有野果,小时候她家还是老房子,没有盖成新房,房子后面就有长这种野果的,她还摘来吃,味道香香甜甜的。

看着红果果的野果,棠澌心痒痒的,想进去把它们摘下来带回去给姚玥珍妮他们吃。她小心翼翼地踩在干燥的刺棘上,前脚刚踏进,眼角余光就感觉旁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她视线一转,瞟到一条又粗又壮的蛇正虎视眈眈地看着自己。棠澌瞬间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蔓延到头顶,浑身血液凝固,吓得心脏病都要出来了。

听说见到蛇千万不能激怒,不然它会咬人。棠澌让自己镇定下来,警惕地一点一点往后退,那双黑珠子般的眼睛依旧盯着她一动不动的,她退了几步,那蛇还朝她吐着信子。

棠澌觉得此刻很危险,她有种下一步蛇就会扑过来咬她的感觉,她不知道蛇咬人会不会死,她只知道她要吓死了,吓得腿都软了。

“你在这里干嘛。”突然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蛇嗖的一下被惊跑了。

许倾朝棠澌走过来,见她脸色惨白的样子有点奇怪:“你怎么了,干嘛这副表情。”

“蛇”

许倾四周查巡,啥也没有看到:“哪里有蛇,你是不是看错了。”

“你一来,它就跑了。”

许倾知道她从小怕蛇怕得要死,荒山野岭的撞见这回她肯定被吓得不轻,此时她还站在丛中一动不动,仿佛一动就会把蛇招来似的,这种时候他再浑也不好意思幸灾乐祸,便柔声安慰道:“蛇已经走了,你就出来吧。”

棠澌有种想哭的感觉,表情委屈巴巴的:“我腿软。”

许倾抿了抿唇,要笑不笑的表情,最后还是走进去,牵着她的手出来,问道:“下次还要不要乱跑。”

“刚才蛇一直在那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它可能是公的,见到美女就走不动道了。”

“你骗三岁小孩呢。”

“如果我不来,说不定它还要在你身上亲一口。”

棠澌鸡皮疙瘩都竖起来了,这家伙胡说八道的本事越来越发扬光大了。

他依然紧紧牵着她的手,男生的手掌细腻却很温暖,他走在前面,她如影随形地跟着,像哥哥牵着妹妹,棠澌被他这样牵着,有种难以名状的安全感和踏实感,突然异想天开:“许倾,要不以后你就当我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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