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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尘埃落定

时隔十余日,古鹤一行人抵达万妖殿。老猫用一场大雪埋葬了那处庭院,也埋葬了曾经的记忆。然后,他们离开了万妖殿,重返灵秀谷。

外界密切关注儒门动向,很快就得知了孔善琉的死讯,天下无不震动。

儒门对外宣称,路天涯仗义执言,为梼杌之乱中无辜被杀的妖类伸张冤屈,孔善琉追思昔日滥杀之行,自觉伤天害理,杀戮过重,在大彻大悟以后自裁谢罪,临终曾言:“希望天下人都以我为戒,慎动刀兵,敬天畏命。”

儒门派出四路人马,奔赴梼杌之乱时的四处大型战场,隆重祭奠亡灵。

万妖殿与仙界的紧张关系为之一缓。

而身处旋涡另一方的灵秀谷对此不置一词,始终保持沉默。

外界都感觉其中大有蹊跷,必有隐情,但是又无法探知内幕真相。当时路天涯身在万妖殿,孔善琉却死在儒门,除了自杀一说,貌似也没有其他合理的解释。外界只能采信了儒门的说法,纷纷称赞孔善琉“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可谓世人楷模”。

天军山和北域天狱仍然在万妖殿外围布置封锁防线。孔善琉已死和路天涯归谷的消息被传播散布,好事者们心有不甘地散去,北域紧张的局势渐渐缓解。

在儒门和天军山两界首席的强力管控下,再也没有人能掀起一丁点儿的波澜。

一场看似要掀起巨大风波的潜在危机就这样虎头蛇尾地收场了。

不过,潜藏在这件事情背后的西境首席之争悄然露出了冰山一角。儒门暗中支持金王教,借此机会打压楚天宗,也意在削弱道门势力。楚天宗这些年休养生息,对金王教的坐大无可奈何,但是杨甲并非坐以待毙之人,他稍一反击,就是风起云涌,让儒门吃了大大的暗亏。

原本遮遮掩掩的暗斗就此转变为撕破脸皮的明争,西境仙界的局势变得愈发微妙和紧张。

可是不管外界有多少暗流涌动,也无法波及到有路天涯坐镇的灵秀谷,这里又重新回到了原本平静安宁的状态。

路毓秀让人把洞山双鬼带到了她的办公房间,然后屏退了旁人,看意思是要与他们二人秘谈。

段飞、段进两人谨慎而畏惧地看着路毓秀,这个女人的善名和凶名天下皆知,她有多善,就有多凶,二人的生死只在她一念之间,两兄弟惴惴不安,在心里猜测着她的想法。

虽然杨甲帮老猫查清了仇人,也算间接地帮老猫报了大仇,但是这种被人利用的感觉却让路毓秀的心里极不痛快,她性格暴烈,气性极大,即便她极力压制着愤怒的情绪,可脸上的表情始终难看无比,不管谁来安抚劝导都不好使。

这神色落在洞山双鬼的眼里,更加深了他二人的恐惧。

路毓秀坐在上首,语气生硬地道:“这些天外面发生了许多事情,你们应该都听说了吧?”

段飞、段进站在对面,点头应是。

路毓秀轻轻一笑,笑容中带着赤裸裸的轻蔑和嘲笑,她冷冷地道:“孔善琉死了,孔善筑继续做他的金宪章,我答应了儒门要保全他们两个的名声。现在知道暗杀真相的只有儒门、灵秀谷,还有你们两个。你们说,我该怎么处置你们才能确保万无一失,不会失信于人?”

二人毛骨悚然,腿脚发软,双双跪倒在地,连连哀求,苦苦请饶。

路毓秀好整以暇地道:“你们不用这么害怕,我不是嗜杀之人,我可以放了你们,随便你们离去,绝不会阻拦。”说罢,挥手打出一道青光,解了二人身上的法力仙锁。

段飞、段进二人站起来以后面面相觑,患得患失。他们已经供出了孔善筑,依照孔善筑的性格,岂会轻易饶过他们?若是他们就此离开灵秀谷,在无依无靠之下,只怕会被孔善筑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求路谷主给我兄弟二人指条明路!”

路毓秀道:“你们还有一个选择,就是留在灵秀谷为我所用,我可以保你们性命无忧。”

这个选择并不难做,略作权衡之后,段飞拱手道:“我们兄弟愿效犬马之劳,不知路谷主有何差遣?”

“不是什么难事,我只要你们做云景的专职护卫,听他的命令,保护他的安全。”

二人大感意外,用疑惑的目光看着路毓秀。用两个九灵地仙做专职护卫,足见路毓秀对路云景的重视,可这样的重任委实不应该交给他们两个外人,洞山双鬼怀疑其中另有文章,一时不敢应承。

段飞不无慎重地道:“路谷主真的放心把少谷主的安全交给我们两个?”

路毓秀淡淡地道:“云景以神医之名享誉天下,但是很少有人知道,他师从格先,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在毒术和蛊术上同样有极高的造诣。你们若想对他不利,只怕是自寻死路。”

段飞急忙道:“我们两兄弟现在走投无路,只能求灵秀谷庇护,绝不敢心存歹念。路谷主请放心,我们二人必定竭尽全力保护少谷主的安全。”

路毓秀手中变出两粒黑色药丸,目光冷厉地看着两人,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云景是我的心头肉,我把他的安危交给你们,就必须要确保你们两个的忠心。你们吃了这两颗毒药,我就能对你们放心。”

两人骇然失色,吓得浑身冰凉,寒毛倒竖,段飞哀求道:“我们兄弟实在难当此重任,求路谷主给我们安排另外的事情做吧!”

路毓秀道:“我也不怕说出来露怯,灵秀谷里九灵地仙不少,但是心甘情愿地给云景做专职护卫的人却一个也没有,所以我现在能用的只有你们两个。”

段飞乞求道:“我们兄弟只求一个容身之所,路谷主保我们性命,我们自当全心全意地回报。少谷主宅心仁厚,素有美名,我们愿意为他效命,只是求路谷主不要用这样的手段来为难我们。”

路毓秀神情一冷,眼中闪烁寒芒,看的两人全身冰凉,惊惧倒退。路毓秀隔空打出两股气劲,两人胸口遭击,痛苦地张开嘴巴,路毓秀当即把两颗毒药丸送入二人的口中。

这毒药入口即化,化成毒水流入腹中。二人顿时感觉全身剧痛无比,如同被千刀万剐,被万蚁啃噬,他们跌倒在地,蜷缩着剧烈挣扎,同时呼吸凝滞,憋得满脸通红,只能竭力地朝着路毓秀伸出手掌。

路毓秀冷眼旁观,平静地道:“十息之内毒发身亡,你们看着办吧。”

“呃……啊,我们……答应……答应……”两人气若游丝,几乎发不出声音了。

路毓秀把两粒绿豆大小的黄色药丸送入二人的口中,这解药立刻见效,二人的身上不再疼痛,也能正常呼吸了。段飞、段进从地上挣扎起来,好像刚刚从鬼门关前退回来,痛苦的余韵仍在,二人的身体还在止不住地颤抖。

路毓秀道:“这黄色的药丸能确保你们一个月之内不会毒发,以后我会按时地给你们这种解药,等我完全信任了你们,就会给你们真正的解药。这件事情只限于我们三个人知道,明白吗?”

二人无比畏惧,只能唯唯诺诺地点头称是。

路毓秀神情一缓,露出了笑容,温和地道:“事已至此,你们最好是坦然接受。我虽然行事凶狠,但是对自己人一向优待,只要你们对云景尽心竭力,忠心不二,我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二人也无他路可走,只能满口答应,表示忠心。

路毓秀把洞山双鬼领到路云景的面前,告诉路云景说二人请求灵秀谷庇护,自愿给他做专职护卫。路云景知道二人的困境所在,不疑有他,对此欣然接受。洞山双鬼就这样留在了灵秀谷。

路云景平易近人,素纤温柔可亲,他们对兄弟二人十分友好和尊重,善待有加,从未对二人表现出颐指气使、傲慢轻蔑的态度,二人心中的怨气和不满在潜移默化中消解殆尽。路云景整天泡在悬壶馆中编修医书,暂时用不着他们,二人每天除了替素纤跑跑腿儿,传个话,就再没什么事情了,清闲之极,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身中剧毒,受制于人。

时间一晃,孟德青和绿萝已经失踪两个多月了。儒门和灵秀谷在各地秘密追查二人的下落,结果是毫无所获。两方人都焦急不已,加强了寻找的力度,扩大了寻找的范围。

被困在地下洞穴里的孟德青和绿萝,肯定是打破脑袋也料想不到地上世界的风云突变。现在他们两个,一个处于“即将晋级,不敢稍有分心”的状态,一个处于“画不好土遁符,整日烦躁焦灼”的状态,想必也是没有闲情逸致去关心地上世界的变化。

孟德青整日专注于晋级九灵地仙,除了每天一日三餐会和绿萝有些交流,其他时候都沉默寡言,这可把活泼好动的绿萝憋闷得不轻。而且在见识了绿萝“暴饮暴食,努力增肥”的强大决心以后,孟德青就把自己一半的食物和淡水分给了绿萝,然后两人就各吃各的,连一日三餐的交流机会也没有了。

孟德青为了让绿萝可以打发时间,就把土遁符的绘制办法教给了她。绿萝急于脱困,如获至宝,不再找孟德青的麻烦,每日专注地绘制着土遁符。

这符篆的绘制确实艰难无比,每一笔的顺序,笔迹的粗细、长短,都有严格的要求。在失败了上百次以后,绿萝虽然烦躁焦虑到了极点,但还是坚定不移地绘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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