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二刻。
洞穴寒潭水面下方二十丈位置,皇甫靖盘膝浮空静坐在冰冷寒水中,正在运转呼吸吐纳法,借助冰冷寒水以此来打熬肉身,洗炼精气神,以及吸收炼化体内残存的丹药精华。
寒水因少年的呼吸吐纳而形成共颤,体表散发的血红光芒照亮了周围一定范围内的漆黑幽寂的环境,即便如此,潭底仍旧阴冷幽暗得让人头皮发麻,一眼望不到底,仿佛有无数洪荒巨兽在嘶嚎怒吼,前仆后继地扑向少年,张开血盆大口,欲将其一口吞入腹中,尝尝滋味。
皇甫靖皮肤表面的最后一丝血红脉络也于此刻逐渐淡化消沉下去,少年并未停止修炼,而是仍然在吞吐热气,打熬肉身,独自闭目思肘起来,“体内残留的丹药精华已吸收炼化干净了,不过,此时还为时尚早,离申时四刻还有半个时辰之久。”
“待过了半个时辰后,便随同江南十一去蠱蠹老人那取药,缓解身体的啃噬之痛。”皇甫靖一想起此前在箁?殿所经历的糟心事,心里便烦躁憋屈得很,“我如今的修为实力尚且低微,远远不足以撼动那老头,如若日后我能强大起来,必先除之而后快,让其万劫不复。”
“我也要让他尝尝,生死不由自己掌控的屈辱滋味。”皇甫靖恨不得啃其肉、饮其血,至今仍对蠱蠹老人暗算自己的事情耿耿于怀,显然,不将其亲手诛杀,决不罢休。
很快,时间便在少年静心修炼中悄然流逝。
半个时辰后……
皇甫靖停止呼吸吐纳,收功调息,体表的血红光芒慢慢淡化散去,皮肤恢复成原本肤色,周围重新陷入黑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而且,少年全身覆盖一层薄薄的冰霜,冰冷寒气欲再次强行钻进少年体内。
“申时四刻已至,是时候该出去了。”皇甫靖睁开双眼,眼神异常平静,不惧阴冷寒水的侵袭,抬头遥望头顶上方潭口映入眼帘的五光十色的流动波光,不由多想,忙扭摆四肢,朝潭口方向迅速游去。
‘哗’
皇甫靖从寒潭水下飞窜至空中,同时,身体猛然震颤,覆盖在体表的冰霜顷刻间便碎裂掉落在身下水中,融化成寒水。
皇甫靖飞跃降落在寒潭岸边,立马盘膝而坐,调动元气,蒸干湿漉漉的头发与白色裤衩,以及附着在皮肤表面的水渍。
皇甫靖双眼紧闭,物随心动,只见,冰川洞穴中的场景扭曲幻化,变成散发柔和光芒的静室模样。
皇甫靖睁眼起身,穿戴好内衣长袍,随后抓起长剑,迈步走向静室石门。
‘轰隆隆’
静室石门翻转开启,皇甫靖神清气爽地走出静室,身后石门自行关闭,少年转身随手取下挂在石门挂钩上的玉牌。
“呵呵。”皇甫靖轻笑两声,瞧见挂在隔壁静室石门挂钩上的玉牌并未取下,心下便知晓青年还未结束修行,少年脸上爬满阴霾,“去箁?殿取药这般重要之事,你也敢如此随意轻视,不放在眼里,简直太不像话了。”
皇甫靖从袖袍内掏出一枚淡青色的椭圆珠子,稍微用力,将之捏碎成齑粉,粉末闪烁淡青光芒,后消散在少年掌心之中。
江南十一所在修炼静室内。
此静室已变幻成一片广袤无垠的荒凉荒漠。
“吼吼~~”一头丑陋凶残的石怪仰头怒吼,粗壮的双臂握拳捶打胸膛,猩红眼睛怒瞪对面手持长矛的青年,迈动双腿重重踩踏地面,一路横冲直撞地奔向青年而来。
“该死,这头石怪竟被我逼得发狂了,虽然它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但是,它却力大无穷,我久战不下,体内元气也被它消耗得所剩无几了,必须得速战速决才行。”江南十一手持长矛与石怪疯狂对攻,身影左突右闪,每一次都险险避过石怪狂风暴雨般的猛烈轰击。
‘咔咔~~’
两者对战之际,放在青年身上的椭圆珠子陡然裂开裂痕,声音传入青年耳中。
“嗯?”江南十一神色微沉,目光狠厉道:“皇甫靖唤我出去,看来,得尽快结束战斗了。”
江南十一找准时机,闪至石怪右侧,挥动长矛狠狠劈向它的粗壮右臂,因青年力道过大而导致矛身弯曲变形,且长矛摩擦空气,响起破空呼啸声,“给我破。”
‘轰’
石怪躲闪不及,被长矛劈断右臂,断掉的右臂炸裂开来,碎成大小不一的碎石,掉落在地面各处,碎石迅速下沉,与地面融合,直至消失不见。
“吼吼~~”石怪癫狂吼叫,气息暴涨,发动狂暴状态,挥动左臂一拳砸向青年面门,青年能感觉到,若正面硬抗这拳,必定会被它当场砸烂脑袋,血肉混合着脑浆四下溅洒,死得不能再死了。
江南十一见机蹬地向后飞跃,转动长矛,单手奋力抛出,青年双目圆瞪,暴喝,“死。”
‘咻’
长矛化作残影,瞬息而至。
‘砰’
‘哗啦’
长矛势不可挡,刺穿石怪胸膛,后斜扎在地面上,而石怪被长矛蓄势刺来的恐怖力道轰倒在地,同样炸裂成碎石,原地下沉消失。
“呼呼~~”江南十一松了口气,走到斜插在地面上的长矛前,伸手拔出,顺手甩了个矛花,“真不容易呐!费了我不少功夫。”
江南十一闭眼静立,周围场景瞬间扭曲变幻,形成静室模样。
青年走到石门前,按下右侧墙面上的凹槽,石门应声翻转打开,后走出静室。
皇甫靖瞧见青年狼狈不堪地走出静室,原本积压在心口的怒气瞬间消退了大半,脸色笑眯眯的调侃打趣道:“呦!你怎会搞得如此狼狈?”
“别提了。”江南十一显然不想多说,忙转移话题道:“耽误了点时辰,快走吧!”
皇甫靖只是笑笑了事,既然青年不想多说,那自己也懒得过问,二人离开丁字区静室,返回大殿登记处,交还了玉牌,后驭鹤朝‘箁?殿’方向飞去。
仙鹤振翅飞行了近乎两盏茶功夫,随后轻盈降落在‘箁?殿’外。
皇甫靖二人先后起身跳下鹤背,平静扫视大殿周围,许久未来此处,周围环境还是如同一个月以前刚来此处之时一般无二,没有任何变化。
皇甫靖二人彼此相视一眼,随后少年转头对仙鹤吩咐道:“鹤儿,在殿外等候。”
仙鹤轻啼,点头应命。
皇甫靖简单交代了句,便迈步朝殿门走去,青年跟随其后,一道站在殿门外,少年恭敬作揖,“蠹老,一月之期将至,弟子二人如约来此取药。”
“进来吧!”不消两息功夫,殿内便传来悠扬威严的声音。
‘吱呀’
皇甫靖推开殿门,走进殿内,二人眼前白光一闪,就站在熟悉的大殿中。
威严男子石像的身前下方,瘦小老者一如既往地盘膝端坐在蒲团上,背对着皇甫靖二人,一言不发。
皇甫靖二人异口同声,连忙恭敬行礼,“弟子拜见蠹老。”
“免礼。”蠱蠹老人威严低语,自始至终都未曾转身面对二人。
“谢蠹老。”皇甫靖二人恭敬言谢。
蠱蠹老人单掌一翻,于掌心凭空出现一瓶玉瓶,轻轻抛向身后二人,“接着。”
皇甫靖忙伸手稳稳接住抛来的玉瓶,拨开瓶塞,仔细内视,待数清瓶内的确装着六颗丹药无虞后,少年面色一喜,先对青年点了点头,后对瘦小老者再次恭敬施礼,“弟子多谢蠹老赠药。”
“弟子二人便不多叨扰了,弟子告退。”皇甫靖躬身拱手,转身正待离去。
“好好珍惜眼前人,往后的好日子可不多了。”蠱蠹老人没由来的好心提醒二人一句话。
二人停下脚步,彼此相视,均感到莫名其妙,不懂老者所言何意,少年转身谨慎询问,“蠹老,不知您此言何意?”
“你等日后自会知晓。”瘦小老者再次抛出一句令二人感到更加莫名其妙的话,不等二人详细问询,老者闭眸低语,“退下吧!”
皇甫靖欲言又止,见老者已下达屏退令,便不敢再多加追问,只得恭敬施加一礼,转身离开大殿。
江南十一忍不住好奇心,附耳低语,“皇甫靖,你可知晓适才蠹老所言是何意思?”
“此处人多眼杂,回去再详谈。”皇甫靖扫了眼周围,率先朝仙鹤站立处走去。
江南十一若有所思,觉得少年此言不无道理,遂迈步跟上对方,二人跳上仙鹤后背,盘膝坐好,仙鹤振翅高飞,用不了多久,便消失在远方天际。